两周后。
虎眼的日交易量突破了三十万。
不算多。对一家互联网公司来说，三十万也就是一个中型客户的季度预算。但林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三十万。这是两千个普通用户。两千个不用经过任何供货商、直接通过平台变现闲置卡券的人。
周哥掐不住。
林远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主动给周哥打了一个电话。
「周哥，有空吗？我想请你喝杯茶。」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后周哥笑了。笑得有点意外，又有点意思。
「你请我？」
「第一次是你请的。这次该我了。」
——
下午三点。南山区另一家茶楼。不在上次那家。
林远到的时候，周哥已经到了。还是那副金丝眼镜，但那天的笑容不一样——这次是真的有点好奇。
「胆子不小。」周哥给林远倒了杯茶，「两个星期前还是你求着我要货源，今天你打电话请我。」
「不是求你。」林远拿起茶杯，尝了一口，「是谈一个方案。」
「说。」
「两周前你说——如果我不加入，你就自己做平台。」林远放下杯子，「我非常欢迎。」
周哥的眉毛扬了起来。
「你听我说完，」林远继续，「深圳的卡券市场很大。大到足够容纳两个平台。你来做供货端——你有资源、有人脉、有仓库——这些我都没有。我来做用户端——我有技术、有产品、有散户渠道——这些你没有。」
「所以你是来跟我谈合作的？」
「不是合作。是划界。」
周哥的表情变了。
「你的供货端平台，对接我的虎眼。」林远竖起一根手指，「我不碰批发，你不碰零售。你的卡通过虎眼流通，虎眼的交易量帮你吃下游——我们两个，井水不犯河水。」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因为你的供货渠道，也需要出口。」林远话锋一转，「东莞黄志强的仓重新开了。他每出一批货，你的市场份额就少一块。两周前你说——半年之内让乖乖虎回收变历史。但你现在有没有发现——需要半年的是你，不是我。」
周哥不说话了。
沉默了很久。
「小子，」最后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说的这个方案真的成立了，以后深圳的卡券市场有两种规矩。」
「想过。」
「你不怕我反悔？」
「怕。但你不值得反悔。」林远直视他，「市场竞争做了十五年的人——最看重的不是地盘。是效率。跟我合作，效率最高。」
周哥定定地看着林远。
然后他把茶杯推过来。
「以茶代酒——试试。」
「试多久？」
「三个月。」周哥的嘴角微微一弯，「三个月之后，你要是撑不住——条件不变。你还是当我的分销商。」
「成交。」
林远端起来。一口喝完。
——
走出茶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深圳的天空是这个城市最不像一线城市的地方——蓝得发灰，西边有一点红色。林远站在街边，看着晚高峰的车流。
手机响了。
是小琳。
「谈得怎么样？」
「划了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呢？」
「三个月之后——」林远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最后一抹红霞，「乖乖虎回收就是深圳最大。」
对面安静了几秒。
「你还是没变。」小琳说。
「什么？」
「狂。」
林远笑了笑，挂了电话。
街角的灯亮了一排。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但今天——可以歇一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