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眼火了。
不是广告公司营销的那种火——是在圈子里自传播的那种火。先是深圳本地的几个卡友群，然后是广州、东莞、惠州。一个星期之内，注册用户从几十个涨到了两千多。
但林远高兴不起来。
因为周哥还没有出牌。
以他对周哥的了解——这个人最擅长的是耐心等待。他不会在你防备的时候动手。他在等你放松。
「林远，你来看这个。」
小琳把一封邮件转发给他。
是虎眼后台系统日志。有人连续三天，每天凌晨三点准时登录一个管理员级别的账号——查看所有交易数据。
「这个账号是谁的？」
「陈经理的。」
林远的手指停住了。
陈胖子。
「凌晨三点登录，」小琳的声音很低，「不是在办公。是在给外面传数据。」
「查过了吗？」
「查了。IP地址——」小琳顿了顿，「南山区。周哥公司。」
林远闭上眼睛。
他一直觉得陈胖子不靠谱。但他以为不靠谱的方式是贪财、耍滑、占小便宜。不是——背叛。
「要不要直接质问他？」
「不要。」林远睁开眼，「先不管。」
「不管？！」
「他现在看的是交易数据——用户量、交易额、品类分布。」林远语速很快，「这些不是机密。我们的核心竞争力不是数据。是算法。」
「可是——」
「而且他现在帮周哥做事——等于周哥以为他掌握我们的信息。如果他突然不传了，周哥会换一种方式——换一种我猜不到的方式。」
小琳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准备——」
「将计就计。」
——
第二天，林远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陈胖子的后台权限「升级」了。
「升级内容」只有林远和小琳知道——从此陈胖子看到的交易数据，有一半是假的。不是全假——掺着来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让他分不清。
「这招叫什么？」小琳问。
「数据断供。」林远说，「他想看什么，我就给他看什么。但他不知道哪些是真的。」
「你从哪学来的？」
「以前做游戏的时候。」林远笑了一下，「外挂防不住的，就让外挂拿到的都是假坐标。」
小琳看着他。
「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只是拼命往前跑。现在你开始往后看了。」
林远没接话。
但他知道小琳说的是对的。
他从一个只想着做产品的人，变成了一个必须算计每一步棋的人。
不是因为变聪明了。
是因为身边有了值得保护的东西。
「小琳。」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在第一天就跑。」
小琳没说话，低头继续写代码。
但林远注意到，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