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远,心神,最乱的时候。
包厢里的灯,突然,灭了。
一片漆黑。
“趴下!”
耳机里,陈国栋的声音,炸响。
林远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几乎是同时。
两声枪响。
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后面的,墙上。
是门外的黑衣人,冲进来了。
“别让他跑了!”
黑暗中,宋启明的声音,很冷。
林远滚到,沙发后面。
他摸到,马医生的胳膊。
马医生,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别出声。”林远,压低声音。
“跟我走。”
他拉着马医生,往窗户,那边,爬。
“林远。”黑暗中,宋启明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
“你以为,关了灯,就能,逃?”
“这层楼,是我,亲自设计的。”
“黑着灯,我,闭着眼,都能,走出去。”
“而你,连门,都找不到。”
林远没理他。
他凭着,刚才,记下的,布局。
一点一点,往窗户,挪。
窗外,是十八层。
下面是,江水。
“陈队。”林远,对着耳麦,说。
“我在,窗户边。”
“窗户,能开吗?”
“能。”陈国栋,喘着气。
“我让人,把消防云梯,升到,北面,窗户,下面。”
“你,撑住。”
“孙胖子,已经,带着人,从,地下车库,冲上来了。”
林远心里,一喜。
原来,陈国栋,早就,布好了,后手。
“宋启明!”林远,突然,提高了声音。
“你听。”
“外面,有,警笛。”
宋启明,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警笛?”
“林远,你,太天真了。”
“这个,城市,的,警,是谁,的?”
“是我,宋启明,的。”
“霍正南,是我,的人。”
“省厅,是我,的后花园。”
“你,报警?”
“报警,等于,报丧。”
话音,刚落。
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持枪的,黑衣人,鱼贯而入。
手电,一道道,扫过来。
“宋先生!”有人,喊。
“楼下,出事了!”
“消防队,把,后门,围了!”
“还有,一批,便衣,从,车库,上来了!”
宋启明的,脸色,终于,变了。
“谁,报的,警?”
“不是,霍正南,的人?”
“不是!”那黑衣人,声音,发慌。
“是,省纪委,和,公安部,督办组!”
“带队的,是,京城,来的,人!”
“霍正南,联系,不上!”
宋启明,愣在,原地。
他,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慌。
“不可能……”
“我,经营了,三十年……”
“怎么会……”
就在这时。
灯,又亮了。
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林远,看到。
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穿着,一件,普通的,灰夹克。
他,身后,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
老人,慢慢,开口:
“宋启明。”
“我们,又,见面了。”
宋启明,看到,那老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脸色,惨白。
“你……你,不是,死了吗?”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
老人,笑了。
“大火,烧死的,是,我的,替身。”
“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林远,看着,那老人。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耳机里,陈国栋,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
“郑建国。”
“郑建国,没死。”
林远的,瞳孔,猛地,放大。
郑建国。
那个,他,查了,三年,以为,早就,沉江,的,警察。
居然,还,活着。
而且,就,站在,他,面前。
老人,慢慢,转过,脸。
他,看着,林远。
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远。”
“你,长得,跟你爸,真像。”
“你爸,林远山,当年,没死。”
“他,也在,等,这一天。”
林远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整个人,都,懵了。
爸……
爸,没死?
窗外。
江水,依旧,静静地,流。
而,这场,横跨了,二十年的,局。
才,刚刚,揭开,它,最深的,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