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信号屏蔽。
录音笔,废了。
但他,没有慌。
因为,真正的底牌,从来就不是,那支录音笔。
是藏在耳朵里的,耳麦。
陈国栋在外面,正用另一台设备,实时录音。
只要这个耳麦,还通着。
宋启明说的每一个字,就都跑不掉。
“信号屏蔽?”林远笑了笑。
“宋先生,想得真周到。”
“那你还,怕什么?”
宋启明眯起眼。
“怕?”
“我宋启明,走到今天。”
“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林远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既然不怕。”
“那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关于我爸,关于郑建国。”
“关于三年前那笔卡券。”
宋启明盯着他。
“激将法?”
“林远,你比你爸,聪明。”
“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林远没接话。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身子,往窗户边,挪了半步。
他记得,陈国栋说过。
耳麦的信号,在空旷处,最强。
越靠近窗户,越清楚。
“我爸的账本。”林远突然说。
“在你手上。”
宋启明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一丝,变化。
“你怎么知道?”
林远不答。
“我不但知道账本在你手上。”
“我还知道,账本,不在银行保险柜。”
“也不在你家里。”
“在,云顶会所,负三层的,保险库里。”
宋启明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包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几分。
“谁告诉你的?”
林远看着他的眼睛。
“你猜。”
其实,没有人告诉他。
他只是赌。
赌一个,能逼宋启明,自己开口的,钩子。
账本,是他瞎猜的。
但,他猜中了。
“霍长山。”宋启明忽然,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是霍长山,告诉你的。”
“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林远心里,松了口气。
赌对了。
“霍长山,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他给我,留了一份,备份。”
“就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宋启明猛地,站了起来。
“林远!”
“你,真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他第一次,失了态。
林远的心,却在狂喜。
因为,他听见,耳机里,陈国栋的声音,轻轻,响了一下。
“在录。继续说。”
三个字。
像一剂强心针。
“宋启明。”林远挺直了腰。
“我爸的账本。”
“郑建国案子的,全部证据。”
“霍长山的,口供。”
“马医生的,指认。”
“现在,还有你,亲口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你说,我能不能,走出这扇门?”
宋启明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在诈我。”
“账本,你根本,没拿到。”
“霍长山,也不会,给你备份。”
“他是条狗。”
“狗,只会,对主人,摇尾巴。”
林远没说话。
他知道,说多,错多。
“马医生。”宋启明,突然,把目光,转向墙角。
“出来吧。”
“别躲了。”
马医生的身子,像筛糠一样,抖。
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宋……宋先生……”
宋启明看着他的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鸡。
“马国昌。”
“你女儿,今年,上高二了吧?”
“在,市一中,三班。”
马医生的脸,刷地,没了血色。
“你……你放过她……”
宋启明笑了。
“放过?”
“你当年,跟我,告密,说你兄弟,郑建国,要查我。”
“你拿我,一百万。”
“现在,你反过来,帮林远,指认我。”
“马国昌。”
“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林远猛地,转头,看向马医生。
马医生的身子,僵住了。
“马叔……”
“是你,出卖了,郑建国?”
马医生的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我是被逼的……”
“他抓了我老婆,抓了我女儿……”
“我不说,她们,都得死……”
林远的脑子,嗡的一下。
原来。
那个,他一直,当成恩人的,马医生。
才是,害死郑建国的,真正,推手。
“你……”林远的声音,沙哑。
“你当年,救我的命。”
“也是在,替宋启明,做戏?”
马医生,把头,埋在地上。
“对不起……”
“对不起……”
林远站在原地。
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