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天刚蒙蒙亮。
林远把郑建国、陈国栋、孙胖子，还有李记者，都叫到了出租屋。
桌上，摊着那份U盘里打印出来的名单。
十二个名字。
宋启明排在最后。
前面的十一个，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陈国栋认识。
“这个。”陈国栋指着名单最上面的一个名字，手指在抖。
“周正清。”
“省里的三号人物。”
“主管政法线。”
“是我顶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屋子里，一片死寂。
孙胖子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是要捅天啊。”
林远盯着那个名字，没说话。
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宋启明再厉害，也只是个商人。
真正的大鱼，在体制内。
“这份名单，”林远问，“可信吗？”
“可信。”林远山从里屋走出来。
他脸色很差，但精神还撑得住。
“这是我二十年前，从宋启明那里拿到的原始账本里，抄出来的。”
“里面有每一笔钱的去向。”
“谁拿了多少，谁办了什么事。”
“一清二楚。”
郑建国接过话。
“但光有账本还不够。”
“要定周正清这个级别的人的罪。”
“必须有实锤证据。”
“账本能证明他收了钱。”
“但他可以说，是伪造的。”
“我们需要一个活的证人。”
“或者一个，他无法抵赖的铁证。”
林远皱眉。
“霍正南跑了。”
“宋启明被抓。”
“马医生指认的是宋启明。”
“谁能指认周正清？”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这时，李记者开口了。
“我可能，有个线索。”
所有人都看向他。
“去年，”李记者说，“我采过一个案子。”
“有个叫赵广河的商人。”
“因为行贿，被判了七年。”
“他进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他给周正清送过钱。”
“送了整整三千万。”
“但他没证据。”
“证据被周正清的人销毁了。”
“他说，他把证据的备份，藏在一个地方。”
“等他出来，再说。”
林远眼睛一亮。
“赵广河，现在在哪？”
“省第二监狱。”李记者说。
“还有四年刑期。”
林远看着陈国栋。
“能不能安排我们，去见他？”
陈国栋沉吟。
“我试试。”
“但周正清是政法线的老大。”
“监狱系统也归他管。”
“我们一动，他就会警觉。”
林远点头。
“那就别走正规程序。”
“孙胖子。”
“你路子广。”
“想个办法，混进去，或者把话传进去。”
孙胖子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
“省二监，我有个狱友，在里面当后勤。”
“传话没问题。”
林远松了口气。
“对了，哥。”孙胖子突然说。
“你那乖乖虎回收的门面，还开着。”
“咱们这些天东躲西藏，别让人觉得你跑了。”
“得正常营业。”
林远点头。
“让老周先盯着。”
“生意照做。”
“越正常，越安全。”
他转头，看向窗外。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阳光照进这间破旧的出租屋。
照在每个人疲惫，却坚定的脸上。
“还有一件事。”林远突然说。
“我今天，要去看小琳。”
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陈国栋小声提醒。
“林远，现在非常时期。”
“你最好，别抛头露面。”
林远摇头。
“我答应过她。”
“她问，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我跟她说，就快了。”
“今天，我必须去。”
没人再拦他。
林远拿起外套。
临出门，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桌上的名单。
那个叫周正清的名字，像一把刀。
他知道。
这一局，比二十年前更凶险。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要把父亲没走完的路。
走完。
出了门。
清晨的风，很凉。
林远裹紧外套。
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
是医院打来的。
“林先生，不好了。”
“您妹妹小琳，今早突然情况恶化。”
“被推进抢救室了！”
林远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他撒腿就跑。
身后，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
可林远的心，却沉进了无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