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二十年的局

林远山坐在车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
眼眶红了。
二十年。
他从一个八岁的孩子，长成了一个男人。
而他，错过了整整二十年。
“上来。”林远山的声音，沙哑。
林远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父子俩并排坐着。
谁都没先开口。
车里的暖气，呼呼地响。
很久，林远山才开口。
“小远，你怪我吗？”
林远低着头。
“我不怪。”
“我只是想不通。”
“二十年，你为什么，不跟我相认。”
林远山叹了口气。
“因为，你身边一直有宋启明的人。”
“从你小学，到大学，到工作。”
“他派了人，盯着你二十年。”
“我一出现，他就会用你的命，来逼我。”
“我不能赌。”
林远愣住了。
二十年，被人盯着。
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那现在呢？”林远问。
“现在，宋启明落网了。”林远山说。
“这局，才算真正开始。”
林远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宋启明，不是抓了吗？”
林远山缓缓摇了摇头。
“宋启明，只是一条狗。”
“真正的主人，在更上面。”
“云顶会所，为什么叫云顶？”
“因为它头顶是天。”
“而那天，不是宋启明。”
林远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是谁？”
林远山没直接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
“这是你要找的账本。”
“里面有一份名单。”
“名单上有十二个名字。”
“宋启明，只是其中一个。”
“剩下的十一个，一个比一个大。”
“他们，才是真正掌控这座城市的人。”
林远接过U盘。
手在抖。
“霍正南，”林远山说，“也是名单上的人。”
“他现在已经跑了。”
“带着一批账目，逃到了境外。”
“省纪委和督办组这次来，表面是抓宋启明。”
“其实，是为了这份名单。”
林远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以为，扳倒宋启明就是终点。
原来，只是起点。
“爸，”林远问，“你这二十年，到底查到什么程度？”
林远山靠在椅背上。
他咳嗽了几声。
“我查到了他们洗钱的完整链条。”
“从卡券，到房产，到境外赌场。”
“一环扣一环。”
“但我缺最后一块拼图。”
“就是那个真正的大佬，到底是谁。”
林远皱眉。
“连你都不知道？”
林远山点了点头。
“他藏得太深。”
“这二十年，他从没露过面。”
“宋启明，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他们只用，一个代号联系。”
“什么代号？”林远追问。
林远山转过头，看着林远。
“棋。”
“他们叫他，执棋人。”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
执棋人。
这个词，他在霍长山的口供里见过。
“所以，”林远说，“我们还不能停。”
林远山看着儿子，眼里有了一丝欣慰。
“你长大了。”
“但接下来的路，更危险。”
“我老了。”
“这盘棋，得你来下。”
林远握紧手里的U盘。
“爸。”
“你放心。”
“这笔账，我替你，替郑叔，替所有死在这条线上的人。”
“算到底。”
林远山笑了。
那笑里，有骄傲，也有担忧。
“小远。”
“还有一件事。”
“你知道，为什么宋启明当年，要选你做那笔卡券生意吗？”
林远摇头。
林远山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
“因为你身上，有一样东西。”
“是他们一直在找的。”
“是我当年，拼了命，藏起来的。”
林远的心，猛地一缩。
“什么东西？”
林远山没回答。
他只是慢慢看向窗外。
“天要亮了。”
“有些答案，你很快就会知道。”
窗外，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
而林远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同一时刻。
境外某处的一间暗室里。
一个老人放下手里的雪茄。
他看着屏幕上，宋启明被抓的新闻。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林远山。”
“你终于，把儿子送到我面前了。”
“二十年前，你藏起来的东西。”
“是时候，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