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抢救室

林远冲进医院的时候，汗水已经浸透了衬衫。
急诊楼门口的台阶上，孙胖子早早就等在那里。
“哥，这边。”
他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多说。
两人一前一后，冲上三楼。
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
那红光，像一记记闷锤，砸在林远心上。
小琳的主治医生站在门外，手里攥着病历。
“林先生。”医生摘下口罩，声音发沉。
“你妹妹今早，血氧突然掉到了七十。”
“心跳一度停了整整三秒。”
“我们上了呼吸机，刚刚才稳住。”
“但是……情况，不容乐观。”
林远腿一软，整个人靠在墙上。
“昨天，你们不是还说，她稳定了吗？”
医生缓缓摇头。
“按理说，不该这样。”
“她昨晚的各项指标，全部正常。”
“今天凌晨，突然断崖式下跌。”
“这，不符合病情发展的规律。”
林远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你是说，有人，动了手脚？”
医生没敢接话，只是压低了声音。
“我只是，从医学的角度，觉得蹊跷。”
“这不像病情，倒像是……被注射了什么东西。”
孙胖子在旁边，脸刷地白了。
“哥，会不会是……”
林远抬手，打断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走到走廊拐角，掏出手机。
拨给陈国栋。
“陈队。”
“小琳的事，不是意外。”
“你查一下，昨晚到今早，所有进出病房的人。”
电话那头，陈国栋沉默了两秒。
“林远，我正要打给你。”
“监控，我已经让人去调了。”
“但我怀疑，医院里有内鬼。”
“周正清，管着政法线。”
“这医院，也是他的地盘。”
林远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做局，引我出来？”
“八成是。”陈国栋的声音，很冷。
“你现在一个人，站在明处。”
“非常危险。”
“我马上派人过去。”
“你千万别离开人群。”
林远挂了电话。
他慢慢走回抢救室门口。
透过那一小块玻璃，他往里看。
小琳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监护仪上的数字，微弱地跳动着。
每一跳，都像在刀刃上。
林远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三年前，就是这个小丫头，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把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塞进他手里。
“哥，别怕，我养你。”
她仰着脸，笑着说。
那句话，林远一辈子都记得。
那时他刚失业，房租都交不起。
是小琳，用她打工挣来的钱，硬生生把他从泥里拉了出来。
后来，她病了。
病得很重。
他却没本事，给她最好的治疗。
他拼命创业，拼命赚钱。
就是想让这个妹妹，活下去。
“小琳。”他低声说。
“哥对不起你。”
“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孙胖子站在他身后，眼眶红了。
“哥，你别这样。”
“小琳她命硬，一定会没事的。”
林远没有回头。
他盯着玻璃里那张苍白的脸。
他知道，妹妹变成这样。
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的身份，因为那盘棋。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不敢动他，就动他最亲的人。
“胖子。”林远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从今天起，小琳身边，不能离人。”
“你找人，二十四小时，轮流守着。”
孙胖子重重点头。
“哥，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走得很急。
袖口，露出半截黑色的纹身。
那纹身，绝不该出现在一个医生的手上。
林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胖子，跟我来。”
他压低声音。
“别惊动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跟了上去。
白大褂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楼梯间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林远的心，怦怦直跳。
他知道。
那个对妹妹下手的人。
就藏在这栋楼里。
而他，要把这个人，亲手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