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那一针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
林远放轻脚步，贴着墙，往上走。
孙胖子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白大褂停在四楼半的拐角。
他似乎在等谁。
过了几秒，他掏出手机。
“哥，他在打电话。”孙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慢慢探出头，竖起耳朵。
“……搞定了。”白大褂的声音，压得很低。
“剂量是按你说的，一针。”
“那丫头，撑不过今晚。”
“嗯，人已经来了。”
“就在医院。”
“剩下的，交给我。”
林远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一针。
他们给妹妹，打了一针。
而且，这人还要对林远下手。
他回头，冲孙胖子使了个眼色。
孙胖子会意，绕到上一层，堵住去路。
林远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了出去。
“别动！”
白大褂一愣，手机差点掉了。
他看清是林远，非但没跑，反而笑了。
“林远。”
“我正找你呢。”
话音刚落。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刀光，在昏黄的灯下，一闪。
“有人出钱，要你的命。”
“我还愁，怎么把你引出来。”
“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
林远盯着那把刀，心里却异常冷静。
三年了。
他早就不是那个，被吓破胆的失业设计师。
这一路上，他见过死人，也差点死过。
一把刀，吓不住他。
“谁派你来的？”林远问。
“周正清？”
白大褂的笑，僵了一下。
“你知道得不少。”
“那更留不得你。”
他挥刀就刺。
林远侧身，躲过第一刀。
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两人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扭打在一起。
孙胖子从上层扑下来，一把抱住白大褂的腿。
“哥，我抓住他了！”
白大褂挣扎，手里的刀乱挥。
刀尖，擦过孙胖子的胳膊。
血，一下子冒了出来。
“胖子！”林远急吼。
孙胖子咬紧牙，死命不松手。
“没事，哥。”
“这点血，算个屁。”
林远抓住机会，一个过肩摔。
白大褂重重砸在台阶上。
匕首，脱手飞了出去，叮叮当当，滚到墙角。
林远骑上去，膝盖顶住对方的胸口。
一拳，砸在他脸上。
“说！”
“我妹妹，中了什么？”
白大褂喘着粗气，忽然又笑了。
那笑，狰狞。
“你问晚了。”
“那药，没有解药。”
“你妹妹，死定了。”
林远又是一拳。
“你他妈再说一遍。”
白大褂嘴角渗出血，却还在笑。
“打死我，也没用。”
“林远，你以为，扳倒了宋启明，就完了？”
“这潭水，深着呢。”
“周正清，只是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林远愣住了。
第一个名字。
那份名单，十二个人。
周正清，排在最上面。
他原以为，周正清就是天花板。
可听这人的意思，后面还有。
“后面，还有谁？”林远逼问。
白大褂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
“我不知道……”
“我只是个小喽啰……”
“上面的事，我这种级别，连边都摸不着……”
林远盯着他，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这人的恐惧，不像是装的。
他确实，只知道这么多。
“解药呢？”林远换了个问题。
“北风，有没有解药？”
白大褂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有……”
“在……”
话没说完。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陈国栋的人，冲上来了。
几个便衣，三下五除二，把白大褂按在地上。
“别动！警察！”
白大褂被铐住，拖了下去。
孙胖子捂着胳膊，冲林远咧嘴。
“哥，人抓住了。”
林远却没笑。
他满脑子，都是那句话。
周正清，只是第一个名字。
那后面，到底还藏着多少人。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在”。
解药，到底在谁手里。
他抬头，望向楼梯上方。
那里，一片漆黑。
像极了，这盘棋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