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外。
天,已经大亮。
小琳的生命体征,在抢救了六个小时后,终于稳住了。
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下口罩,长出一口气。
“林先生,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但注射进来的东西,成分很复杂。”
“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化验。”
“她,还没脱离危险。”
林远点点头,嗓子发干。
“谢谢医生。”
他回头,看着守在门口的陈国栋。
“陈队,那个白大褂,招了没?”
陈国栋摇头。
“嘴硬得很。”
“只说是拿钱办事,别的,一问三不知。”
“不过他供出来,小琳中的,是一种叫’北风’的神经毒素。”
“解药,只有周正清的人有。”
林远攥紧了拳头。
“也就是说,想救小琳,得去找周正清?”
陈国栋沉默。
这就是他们设的局。
逼林远,主动上门。
“不能去。”陈国栋说。
“那是自投罗网。”
林远没说话。
他看着病床上的妹妹,心里翻江倒海。
一边是妹妹的命。
一边是,二十年的局。
他两个,都不想放弃。
这时,孙胖子从外面进来。
他胳膊上缠着纱布,脸色却带着喜色。
“哥,有消息了。”
林远转头。
“什么消息?”
孙胖子压低声音。
“我那个狱友,在省二监当后勤的。”
“他回话了。”
“赵广河,愿意见我们。”
“但有个条件。”
“他只见你一个人。”
林远眼睛一亮。
赵广河。
那个给周正清送过三千万,还留了证据备份的人。
只要拿到那份证据,就能钉死周正清。
周正清一倒,小琳的解药,也就有了着落。
“什么时候?”林远问。
“明天下午,探视时间。”孙胖子说。
“但我狱友提醒。”
“最近,监狱里,突然多了很多生面孔。”
“都是周正清的人。”
“他们盯着赵广河,盯得很紧。”
陈国栋皱眉。
“那就更不能走正规渠道。”
“一旦探视记录暴露,周正清立刻就会警觉。”
“赵广河,活不过当天。”
林远沉声。
“所以,得想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在想。
孙胖子忽然一拍大腿。
“哥,我倒有个主意。”
“监狱每天,有供应商的车,进出。”
“拉菜、拉煤、拉垃圾。”
“我狱友说,明早,有一车,是往里面送煤的。”
“司机,是他本家兄弟。”
“能把我哥,藏在煤车里,带进去。”
陈国栋脸色一变。
“太冒险。”
“藏煤车,一旦被发现,就是私闯监狱。”
“罪名不小。”
林远却缓缓抬起头。
“我干。”
“为了小琳,为了那份证据。”
“再险,我也得走这一趟。”
他看向孙胖子。
“不过,去之前,得把家里安排好。”
“乖乖虎回收的门面,不能停。”
“老周一个人,忙不过来。”
孙胖子点头。
“哥,你放心。”
“我安排人,过去搭把手。”
“生意照做,越正常越好。”
陈国栋叹了口气。
“林远,我知道劝不动你。”
“但丑话说在前头。”
“一旦出意外,我和孙胖子,都保不了你。”
林远看着陈国栋,眼神坚定。
“陈队。”
“这三年,我哪一步,不是拿命在赌?”
“这次,也一样。”
陈国栋不再说话。
他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林远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蓝得刺眼。
他掏出手机,想给父亲林远山打个电话。
拨了一半,又停住了。
他怕父亲担心。
也怕,父亲会拦他。
最终,他还是拨了过去。
“爸。”
“明天,我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能扳倒周正清的人。”
电话那头,林远山沉默了很久。
“去吧。”
“但你记住。”
“活着回来。”
“这盘棋,还没下完。”
林远握紧手机。
“我知道。”
挂了电话。
林远重新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洒在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上。
那些人,各有各的日子。
平静,安稳。
而林远知道。
自己,早就回不去了。
明天的省二监,等着他的,绝不是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