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叔开了一辆旧款别克，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老板让我先带你看看。」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路，「看过你就明白了。」
林远没多问。深圳教会了他一件事——有些东西，光靠嘴说没用。
车子从东莞东站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两车道的工业路。路两边全是物流园。顺丰、中通、圆通、百世——大牌子的招牌一个接一个。然后是更小的、林远没听过的名字。
梁叔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
「到了。」
林远下车，看见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宏发物流中转仓」。铁门推开，里面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的仓库。灯管很亮，照得水泥地面反光。
仓库里堆着纸箱，码得整整齐齐。靠墙是一排铁架子，架子上分类放着透明收纳箱。林远走近看——收纳箱里全是卡。
中石化加油卡。京东E卡。天猫超市卡。苏宁卡。沃尔玛卡。大润发卡。一箱一箱，分门别类。
「这是今天的。」梁叔指了指地上还没拆封的快递袋，「大概三千张。」
三千张。
林远在心里算了笔账。周哥给他的供货价是面值的八五折。三千张卡，均额按五百算，一天就是十五万的货。一个月四百五十万。
而且这只是周哥一个渠道。
「周哥的货，不只这一处。」梁叔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东莞我们有四个仓。这个是最小的。」
林远没说话。
他蹲下来，随手拿起一张京东E卡，对着灯看。卡是真卡。刮开涂层，他在手机上登录京东，输入卡号和密码——余额五百，对得上。
「每一张都验过？」他问。
「每一张。」梁叔说，「我们有专门的验卡团队。十二个人，二十四小时轮班。验完打标，分类入仓。出库之前再验一次。」
林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周哥做这个多久了？」
「六年。」梁叔点了根烟，「之前是做商超采购的。后来发现超市卡券的流通比卖货赚钱，就转了。」
六年。
林远想起自己。满打满算，乖乖虎回收上线还不到四个月。四个月，他从零做到了日流水五十万。他已经觉得自己很快了。
但周哥用了六年。
六年时间，建了四个仓库，养了一支十二人的验卡团队，通了上百条供货渠道。这种人不是生意人，是玩家。
林远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带我看看其他地方。」他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梁叔带他转完了另外三个仓。一个比一个大。最大的那个在寮步，将近一千平。里面有专门的恒温区——存储高面值卡用的。
「高面值怕潮。」梁叔解释，「一张一万的卡发霉了，一万就没了。」
林远在寮步仓看到了一个东西，让他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台机器。大小跟银行ATM差不多。正面有一块触控屏，侧面连着一台高速扫码枪。
「这是什么？」
「自动验卡机。」梁叔走过去拍了拍机器外壳，「我们自己开发的。卡放上去，扫码、验余额、核对有效期、分类入库——一条龙。一台机器一天能验八千张。」
林远盯着那台机器看了很久。
八千张。他想起自己和小琳刚起步的时候，两个人蹲在出租屋里，一张一张地验卡。一天验三百张就累得眼睛疼。
八千张。不需要人。全自动。
「周哥自己做的？」
「不是。」梁叔顿了顿，「找人定制的。花了三百万。」
三百万。
林远在心里重复了这个数字。
他忽然明白了周哥为什么要见他。不是因为他有威胁——至少在周哥眼里，乖乖虎回收还远远不够格。而是因为周哥看到了别的。
一个做了六年的人，不会因为一个做了四个月的小角色而紧张。
但如果这个小角色手里有一张他没有的牌呢？
「梁叔。」林远转过来，「周哥约我几点？」
「明天下午。在他办公室。」
「好。」林远说，「我准时到。」
他走出寮步仓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东莞的天空比深圳要宽一些，云也散漫一些。
但林远心里一点都不散漫。
他看了看手机——虎眼后台，最新的日流水已经冲到了六十三万。
六十三万。周哥的一个仓一天就消化了这个数字。
林远把手机揣回口袋。明天下午，他要坐在一个做了六年的人对面，谈一个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谈的条件。
但他必须去。
因为乖乖虎回收如果只是一个「卖卡」的平台——
迟早会被人吃掉。
手里有闲置卡券可以参考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的变现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