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的办公室在厚街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
林远进去的时候，周哥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背对着门，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一百以内全部吃。一百以上让采购部核一下汇率再定。」
林远在沙发上坐下来。
办公室很大，但陈设简单。一张红木办公桌，一把皮椅，一排书架。书架上不是书——全是文件夹，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标签上写着供货商代号。
林远扫了一眼。至少有四十个标签。
「不好意思。」周哥挂了电话，转过来，「供应商那边的汇率有点波动。坐，喝茶。」
他给林远倒了杯普洱。
「昨天看了仓库，感觉怎么样？」
「很专业。」林远说。
周哥笑了笑。「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把底牌都给你看？」
林远没接话。
「因为底牌不算什么。」周哥坐回皮椅，「真正值钱的东西，不是你能看到的东西。是你知道了也学不会的东西。」
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很浓，有点苦。
「周哥，您说吧。您要我做什么。」
周哥看了他两秒。
「痛快。」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插到电脑上，屏幕转过来让林远看。是一个表格。
表格里列出了十八个城市的名字。广州、佛山、珠海、惠州、汕头、武汉、长沙、南宁……
「这些是我覆盖不到的。」周哥说，「我在广东省内的渠道强，出了省就弱。尤其是二三线城市。那些地方的卡券流通规律跟一线城市完全不一样。」
他点开一个子表：「你看这个。武汉的京东E卡，在本地回收价是面值的六五折。到了深圳，我们能卖到七六折。十一个点的差价。」
「但是？」林远问。
「但是运不过来。」周哥说，「不是我搞不定物流——是我在那些城市没有收卡的人。本地散户不会信任一个东莞来的公司。他们只信本地人。」
林远明白了。
「您想让我做？」
「你的乖乖虎回收。」周哥指了指表格，「线上平台。深圳起家。年轻团队。你的平台能收散户的卡，对吧？」
「对。」
「那你就能收任何地方的散户的卡。」
林远沉默了几秒。
「周哥，乖乖虎回收现在只覆盖广东。我没有外省的团队。」
「不需要团队。」周哥摆摆手，「线上回收不需要人。你有平台，有流程，有品牌——散户寄卡过来就行了。你现在缺的不是人，是当地的回收定价权。」
林远心里震了一下。
定价权。
周哥说得太准了。乖乖虎回收最大的瓶颈不是流量，不是技术，甚至不是资金——是定价权。散户觉得你的回收价低，你就收不到货。你的回收价高，利润就没了。
定价权的本质，是信息差。
而周哥手里，有全国十八个城市的回收价格信息。
「我提供的数据，足够让你在每个城市给出比当地散户市场高一个点的报价。」周哥说，「这一个点，足够让你的平台成为本地散户的第一选择。」
「条件是？」
「你收来的货，优先给我。」周哥靠回椅背，「我按高于市场一个点的价格从你手里收。中间的差价你吃。」
林远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假设武汉散户给乖乖虎回收供货——乖乖虎回收按六六折收。转手给周哥按七七折出货。林远净赚一个点。
一个点不多。但如果是一个城市，一个月，十万张卡——
一笔不小的数字。
「可以。」林远说。
「我知道你会同意。」周哥笑了笑，「但还有一个条件。」
林远看着他。
「你的虎眼系统——那个自动匹配供货渠道的功能。」周哥的眼睛眯起来，「我要你关掉。」
办公室忽然安静了。
林远感觉自己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虎眼系统，是乖乖虎回收最核心的东西。它通过数据匹配，自动把回收来的卡券分配给不同的下游供货商——优先选择报价高、结算快的渠道。
本质上，虎眼让供货渠道之间产生了竞争。
而周哥想让竞争对手消失。
「你的货全给我。」周哥的声音还是那么稳，「我保证你的利润不比虎眼给你的少。我还可以多给你一个点的通道费。」
林远握着茶杯，没有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周哥昨天让他看仓库，不是炫耀。
是施压。
四个仓库。十二人验卡团队。六年积累。一百多条供货渠道。
关掉虎眼，乖乖虎回收就成了周哥的一个供货端。
不关，那周哥的货——可能有一天就不是供货关系，而是竞争关系。
林远放下茶杯。
「周哥，给我三天。」
「三天？」
「对。」林远站起来，「三天后我给您答复。」
周哥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欣赏。
「好。三天。」
林远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排书架上的四十个标签。
四十个供货商。
如果他答应周哥，乖乖虎回收就是第四十一个。
如果他拒绝——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拒绝。
手里有闲置卡券可以参考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的变现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