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回到深圳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在高铁上用手机查了一路——查了周哥的公司。工商信息上显示注册资金一千万，股东只有一个人，就是周哥本人。公司名下的关联企业有六家，分布在东莞、深圳、广州。经营范围覆盖电子商务、供应链管理、商务咨询。
干干净净。
林远又查了周哥的供货商网络。从公开信息里能找到的只有冰山一角——但就是这一角，已经让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市场。全国卡券年流通规模超过三千亿。三千亿。
周哥在里面分了几杯羹？
林远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乖乖虎回收想在这个市场里活下来，它必须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人，而不是遵守规则的人。
回到公司的时候，小琳还在。
她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开着虎眼的后台。屏幕右上角跳着一个红色的数字：今天的日流水——七十一万。
林远没叫醒她。
他轻手轻脚地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了邮箱。
三封未读邮件。
第一封——来自一个广州的手机回收商，问能不能合作。林远快速扫了一眼，标记为待处理。
第二封——来自一个武汉的大学生团队，自称是「华中卡券交流群」的群主，想对接乖乖虎回收的接口。林远停顿了一下。武汉。周哥说过的城市。
他点开第三封。
邮件不长。但林远看了三遍。
「林总您好。我是北京中卡通科技有限公司的CEO，姓程。我们注意到乖乖虎回收在华南地区的快速增长。目前中卡通覆盖北方七个省份的卡券回收业务，年交易规模过十亿。我们认为双方在区域互补和系统对接方面有很大的合作空间。方便的话，下周我去深圳拜访您。」
北京。中卡通。年交易过十亿。
林远把邮件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打开企查查，输入了「北京中卡通科技有限公司」。
搜索结果出来了——注册资金五千万。股东结构比较复杂，但最终受益人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姓程。
林远把页面向下滚动。关联企业——十八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京中卡通和东莞周哥——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就像一条河里的两条大鱼。一条在南方，一条在北方。各占半壁江山。
而现在，这两条大鱼都盯上了乖乖虎回收。
林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不是没有想过会有人注意到乖乖虎回收。但他以为那一天至少要等到一年以后。至少等到平台站稳了、资金充裕了、有了议价权。
但现实比他想的快得多。
周哥要他的货。中卡通可能也要他的货——或者，要他。
两方势力的交叉点上，乖乖虎回收就像一条小船。
「你回来了。」
小琳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她看到林远的表情，停住了揉眼的动作。
「怎么？东莞不顺利？」
「挺顺利的。」林远把屏幕转过去，让她看那封邮件。
小琳看了两遍。
「北京中卡通……」她皱起眉头，「我好像听说过。之前在一个行业论坛上看到过他们的报道。北方市场的老大。」
「对。」林远说，「年交易过十亿。」
小琳沉默了一会儿。
「那周哥那边——」
「周哥要我关掉虎眼。」林远说，「所有货给他独家。」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三天后给答复。」
小琳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深圳的夜景。远处的写字楼星星点点地亮着灯。
「林远。」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让你关掉虎眼？」
林远怔了一下。
小琳转过身。
「因为虎眼才是他们真正怕的东西。」她说，「不是乖乖虎回收。不是你的流量。不是你的品牌。是虎眼。」
林远盯着屏幕上的邮件。
「虎眼是一把尺子。」小琳说，「它量出了所有渠道的真实价值。在虎眼出现之前，渠道商可以靠信息差赚更多的钱。但虎眼把信息差抹平了。它告诉每一个卖卡的人——你的卡值多少钱。也告诉每一个收卡的人——谁在跟你竞争。」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敲在林远心上。
「虎眼不是工具。」小琳说，「虎眼是规则。」
林远忽然笑了。
「小琳。」他说，「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什么？」
「你说服了我。」
小琳愣了一下。然后她也笑了。
但笑容很快从她脸上消失了。
「可是林远。」她指着屏幕，「这两个人——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他们不会因为你拒绝就放过你。」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远没有马上回答。
他关掉邮箱，打开了记事本。在空白的页面上，他敲下了三行字。
第一行：拒绝周哥。保留虎眼。
第二行：见中卡通。但不接受任何排他条款。
第三行：武汉。拓展外省。越快越好。
小琳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三行字。她没有说话，但林远感觉到她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远。」她说，「我们会不会玩太大了？」
林远抬头看她。
「玩不大。」他说，「那就没意思了。」
小琳没有说话。
窗外，深圳的夜空里，一架飞机正缓缓划过。
林远低下头，光标停在第三行——武汉。
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武汉大学生团队——「华中卡券交流群」——是谁告诉他们乖乖虎回收的接口的？
手里有闲置卡券可以参考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的变现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