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站在走廊里，笑容温和得像一个来串门的邻居。
但林远知道，这种笑最危险。
「赵总，介绍一下？」陈国栋的目光从验卡设备上扫过，最后落在林远身上。
赵海生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林远先开口了：「陈总好，我是乖乖虎回收的林远。赵总委托我们处理一批年终福利物资的回收。」
他故意避开了「购物卡」三个字，用了模糊的说法。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含糊就是最好的盾牌。
「回收物资？」陈国栋挑了挑眉，「赵总真是精打细算。不过——」他压低声音，「据我所知，集团年终福利的采购金额是两千万。赵总这是要把全体员工的福利变现？不太合适吧？」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陈国栋把这件事捅到董事会上，赵海生挪用员工福利资金护盘的事实就坐实了。到时候别说保位置，恐怕连刑事责任都跑不掉。
赵海生的拳头握紧了，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林远却忽然笑了。
「陈总误会了。」他不紧不慢地说，「赵总委托我们回收的是一批临近过期的购物卡，是去年的库存。跟今年的年终福利没有任何关系。至于金额——」林远看了一眼老猫手里的屏幕，「验下来实际可回收部分不到五百万。和两千万的数字相去甚远。」
老猫几乎同时把屏幕翻了过去，上面显示的是刚才那张冻结卡的红色警告。看起来就像是整体验卡结果。
默契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陈国栋眯起眼睛，盯着林远看了足足五秒钟。林远面不改色，甚至还冲他微微笑了笑。
「有意思。」陈国栋终于开口，「林总年纪不大，胆子不小。」
「做生意嘛，胆子小的都饿死了。」
「好。」陈国栋拍了拍林远的肩膀，「那就不打扰你们了。赵总，明天的董事会上见。」
他说完转身走了。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赵海生才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林总……」他声音有些发抖，「刚才那些话——」
「先别谢，」林远收起笑容，「赵总，你身边有鬼。今天晚上的交易，只有你、我、老猫和你秘书四个人知道。陈国栋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赵海生猛地看向自己的秘书。
秘书的脸色刷地白了：「赵总，不是我！我跟了您十二年——」
「不是他。」林远打断了他，「如果是秘书走漏的消息，陈国栋不会一个人来。他会带律师、带记者、甚至带警察，搞一个现场曝光。他一个人来，只说明他不确定细节，是来探虚实的。」
林远顿了顿，「所以走漏消息的渠道是间接的——比如赵总的通话被录音了，或者某个中间环节被人安了监控。」
老猫立刻会意。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APP，开始扫描周围的蓝牙和Wi-Fi信号。
十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设备名称。
「找到了。」老猫抬起头，「赵总办公楼层电梯间天花板上，有一个非法窃听器。信号还在往外发。」
赵海生的脸彻底白了。
他这一整层办公室，安保系统号称银行级别。结果天花板上被人装了一个窃听器，他却浑然不觉。
「陈国栋……」赵海生咬着牙，「玩阴的。」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林远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二十，「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天亮之后，陈国栋一定有后手。赵总，你必须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这批购物卡，两千万全部给我。但我不给你现金。」林远的目光锐利起来，「我把它折算成隆鑫集团的股票，你今天晚上用这些股票增持护盘。明天董事会上打赢了，你按市价加五个点回购这批股票。打输了——」
「打输了怎么样？」
「打输了，这批购物卡我按废纸处理，一分钱不给你。」林远一字一顿，「怎么样？敢不敢赌？」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赵海生看着面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他见过无数商场上的狠角色，但从没见过这种把身家性命压在一场谈判上的人。
林远也在赌。赌赵海生能翻盘，赌乖乖虎回收能从这次交易里撬动更大的东西——孙宏远的人脉、隆鑫集团的供应链、以及整个江北商圈对乖乖虎回收的认可。
「林远，」赵海生忽然叫了他的全名，「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疯。」
「那你赌不赌？」
赵海生深吸一口气，伸出手。两只手在凌晨时分死死握在了一起。
老猫在旁边轻声嘀咕了一句：「两个疯子。」
但他已经开始联系后台团队，准备连夜调用全部渠道资源。乖乖虎回收的全平台系统在这一刻被调动到了极限状态。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而林远不知道的是，在隆鑫集团大楼对面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陈国栋正通过一个平板电脑看着窃听器最后传回来的数据。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乖乖虎回收……林远……」他念着这个名字，「有意思。那就连你一起收拾。」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工商局的王科长？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查一下……」
—— 手里有闲置卡券？参考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的变现流程，安全高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