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林远走出了隆鑫集团大门。
阳光刺得眼睛发疼，但他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一宿没睡，咖啡灌了三杯，此刻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不能停下来。
「老猫，用你的渠道放一条消息。」他一边开车一边打蓝牙电话，「就说——隆鑫集团年终福利资金链断裂，管理层内斗白热化。」
「你想干什么？」老猫的声音警惕起来。
「打草惊蛇。既然陈国栋喜欢阴的，那就让水更浑一点。」林远说，「消息一放出去，隆鑫的供应商会紧张，合作伙伴会观望，股价开盘至少跌三个点。」
「赵海生不是你的客户吗？你砸他的盘？」
「正是为了救他。」林远看了眼后视镜，「股价跌了，赵海生增持的成本更低。而且陈国栋那边的人看到消息，会以为赵海生狗急跳墙自暴自弃，反而放松警惕。」
老猫沉默了一会儿。「林远，你越来越像个商人了。」
「不，」林远说，「我像个赌徒。」
车开回了乖乖虎回收的办公室。团队的人已经在等他了，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他们都知道昨晚有大单，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林远把事情简要说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钟。然后运营总监苏敏率先开口：「两千万购物卡，我们吃得下。但目前的问题不是能不能吃——而是吃下去会不会中毒。」
「所以我们需要做三件事。」林远在玻璃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第一，卡源追溯。苏敏你带两个人去隆鑫供应商那边跑一圈，确认这批卡是不是真的从正规渠道出来的。第二，渠道分流。老王你联系三家合作平台，把卡分散变现，不要在同一个渠道集中出货，避免惊动监管部门。第三——」
他顿了顿，笔在玻璃板上敲了两下。
「第三，留后手。」
苏敏皱眉：「什么后手？」
「把昨晚那个窃听器的数据导出来。」林远看向老猫，「你拦截到的窃听信号，里面应该包含了陈国栋那边的接收端信息。如果陈国栋敢对乖乖虎动手，我们就拿这个反制他。非法窃听，刑事案件。」
老猫一拍桌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那个窃听器的数据流我昨晚就导了，接收端IP定位在一辆商务车上，位置正好在隆鑫对面。车牌号都查到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大家都明白，乖乖虎回收的法务部终于有事干了。
但林远没笑。他心里清楚，陈国栋这个人能混到隆鑫集团副董事长的位置，绝不只会玩窃听这种小儿科。
正想着，苏敏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林远，」挂断电话后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江北区工商局的人十分钟前到了隆鑫集团，说是接到举报——乖乖虎回收涉嫌非法经营卡券金融业务。」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来了。而且是工商局，不是公安。说明陈国栋很聪明，不用刑事手段搞你，用行政手段卡你。工商局一旦认定乖乖虎回收涉及金融业务，轻则罚款整改，重则直接吊销营业执照。到那时候，什么两千万的买卖，什么赵海生的董事席位，全都成了泡影。
「谁举报的？」林远问。
「匿名举报。但举报材料里详细列出了我们过去三个月的所有交易流水——包括金额、时间、渠道。」苏敏抬起头，「能拿到这些数据的，只有我们内部的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到了冰点。
内鬼。
不是赵海生那边的内鬼，是乖乖虎回收自己的内鬼。
林远的脑海中飞速掠过一张张面孔。乖乖虎回收从成立到现在，核心团队不过三十个人。这些人有的是大学同学，有的是创业后一个个拉来的，有的是从竞争对手那边挖来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每一个人他都信任。
但现在，有一个人，背叛了他。
「老猫，封掉所有后台数据导出权限。立刻。」林远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比平时还要低一度。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越是这种时候，林远越危险。
「苏敏，你去应付工商局的人。就说我们积极配合调查，同时准备好所有合法经营的证据材料。我们的回收业务本质是二手物资流通，不属于金融业务。法条对应、案例参考，一页都不能少。」
「老王，把隆鑫那批卡的回收进度暂停。在工商调查结束之前，一分钱都不能动。」
三条指令下完，会议室里的人开始各自行动。只有林远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玻璃板上的字。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赵海生的号码。
「赵总，情况有变。陈国栋对乖乖虎出手了。」
「我知道，」赵海生的声音很疲惫，「工商局的人在我办公室坐了半小时了。但林远，我现在不能帮你。董事会在一个小时候后召开，如果我这时候替你说话，陈国栋的人会抓住把柄。」
「不用你帮。」林远说，「你只需要在董事会上赢。只要赵总你还是隆鑫的董事长，陈国栋就动不了乖乖虎。反过来——如果你输了，咱们两个谁都跑不掉。」
挂断电话后，林远靠在玻璃板上，闭上了眼睛。
两千万的回收单。一场九十亿市值的公司控制权争夺。一个藏在乖乖虎内部的内鬼。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监管部门。
四线作战。
而他能用的牌，只剩下一张——窃听器的证据。
但他不确定这张牌该什么时候打。
就在这时候，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林远接起来，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林总，你的乖乖虎回收，注册地址上的租赁合同是假的吧？」
是陈国栋的声音。
—— 手里有闲置卡券？参考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的变现流程，安全高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