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微信让林远一夜没睡好。
“小心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长什么样？什么身份？老张什么也没说。
林远发了三条消息追问，老张只回了一句：”明天你就知道了。记住，多听少说。”
第二天下午两点，林远准时出现在乖乖虎回收楼下的咖啡馆。
这是一家藏在写字楼底商的独立咖啡馆，面积不大，但胜在安静。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文艺青年，手冲咖啡做得极好，客人不多，刚好适合谈事情。
林远到的时候，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两个人。
男的大概四十五六岁，藏青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气质沉稳。他就是沈耀，恒远资本的合伙人。林远在财经新闻上见过他的照片。
而他身边坐着的女人，看起来不到三十。
白衬衫，黑西裤，妆容精致但不张扬。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
很大，很亮，像两口深井，让人想看但又不敢看太久。
“林总，请坐。”沈耀起身握手，然后介绍身边的女士，”这位是我的助理，苏晚。”
苏晚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林远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点头的时候，眼神从他脸上扫过，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多了一秒。
那种目光，不像是一个助理看陌生人的目光。
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远在老张的提醒之下，本能地多留了一个心眼。
“沈总约我，不知道有什么指教？”林远坐下，要了一杯美式，开门见山。
沈耀笑了笑，不急着切入正题：”林总，乖乖虎回收创建三年，从一个区域性平台做到全国前三。三年来没有任何外部融资，完全靠自有资金滚动发展。这种成长路径，在当下的创业环境里非常罕见。”
“沈总做了不少功课。”
“当然。恒远要投一个项目，从来不拍脑袋做决定。”沈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这是我们对你公司的初步评估报告。你可以看看。”
林远接过来翻了翻。
报告内容非常详尽——乖乖虎回收的成立时间、团队背景、用户数据、营收规模、市场份额，甚至包括林远本人的教育经历和创业前的职业履历。
数据之精准，让林远背后微微发凉。
这些东西，有些是公开可查的，有些只有公司内部才知道。
“你们从哪里拿到这些数据的？”
“恒远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沈耀说得轻描淡写，”当然，都是合法的。”
林远合上报告，看着沈耀的眼睛：”那沈总的意向是什么？”
沈耀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占股百分之二十。”
三千万。
这个数字让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乖乖虎回收目前的年营收在五千万左右，净利润不到八百万。按三千万占股百分之二十来算，估值是一点五亿。
对于一个成立三年的轻资产平台来说，这个估值不算低，也不算高。
中规中矩。
“条件是？”林远问。
“两个条件。”沈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第一，资金分两批到账。首期一千万，三个月后如果完成我们设定的增长目标，再打两千万。”
“什么增长目标？”
“日订单量翻倍，B端合作商家增加到一百家以上。”
林远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乖乖虎回收目前的日订单量在三千单左右，翻倍就是六千单。B端合作商家现在有六十二家，增加到一百家意味着要在三个月内签下三十八家新客户。
压力很大，但不是不可能。
“第二个条件呢？”
沈耀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表情认真了几分：”第二个条件——我们需要在公司派驻一名财务监管人员。”
林远的眉头动了一下。
财务监管，说白了就是给投资方在账本上安一双眼睛。
这个要求在风投行业不算过分，但林远敏感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派驻谁？”
沈耀笑了，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晚：”你觉得苏小姐怎么样？”
苏晚。
那个从见面开始只说了”你好”两个字的女人。
林远看着苏晚，苏晚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苏晚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咬字很清晰：”林总不放心的话，可以先看看我的履历。CPA持证，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三年审计经验，之后在恒远做了两年投后管理。”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推到林远面前。
名片上的头衔是”恒远资本 投后管理部 高级经理”。
不是助理。
是高级经理。
沈耀刚才介绍她的时候，说的是”助理”。
林远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苏小姐看起来很年轻。”他不动声色地说。
“做审计的，显老。”苏晚笑了笑，”实际年龄比看上去大三岁。”
一句话把气氛缓和了几分。
但林远没有放松。
老张的警告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林总，”沈耀看了看手表，”我三点半还有个会，得先走一步。你们俩可以再聊聊，毕竟如果合作定了，苏晚会是你日常对接的人。”
他站起来，拍拍林远的肩膀：”好好考虑。融了资，你就有了和乐享正面硬刚的弹药。不融资……恕我直言，以乐享现在的烧钱速度，乖乖虎回收能不能扛过今年都是个问题。”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桌上只剩下林远和苏晚两个人。
安静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桌上，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如果不谈公事，这几乎是一个惬意的下午。
“林总，”苏晚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顾虑？”
直接。
非常直接。
林远笑了笑：”谈不上顾虑。只是好奇——恒远派一个高级经理来做财务监管，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苏晚搅拌着面前的咖啡，不紧不慢地说：”乖乖虎回收不是小项目。我看了你们的数据——如果运营得当，三年之内做到十亿估值不是问题。”
“你对我们的评价这么高？”
“不是评价，是判断。”苏晚抬起头，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直视林远，”而且我申请派驻乖乖虎回收，有我自己的原因。”
“什么原因？”
苏晚沉默了几秒。
她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把屏幕转向林远。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眼镜，斯斯文文，穿着印有某种logo的工服。
林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不到三秒，瞳孔骤缩。
那个logo——
是乐享兑换。
“他叫苏晨，我的亲弟弟。”苏晚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个月前入职乐享兑换，做技术开发。上个月突然被辞退了，理由是违反保密协议。”
“他自己说的？”
“他自己什么都没说。”苏晚收起手机，”辞退当天晚上，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姐，小心他们。然后手机关机，人也不见了。”
林远的后背一阵发凉。
“你报警了吗？”
“报了。”苏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冷静得让人不安，”警方说没有证据表明存在非法拘禁或人身威胁。成年人失联，自己选择不联系家属，只能备案。”
“所以你申请派驻乖乖虎回收……”
“因为乐享兑换和乖乖虎回收是对手。”苏晚说，”我弟弟在乐享出了事，我要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最有可能帮我接触到乐享内部信息的地方，就是乖乖虎回收。”
咖啡馆里安静了很久。
林远端起已经凉了的美式，喝了一口。
苦。
非常苦。
“苏小姐，”他放下杯子，”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恒远资本投我，同时还投了乐享兑换？”
苏晚愣住了。
这个角度，她显然没想到。
“恒远资本规模五百亿，同时投资同一赛道的两家公司并不奇怪。”林远缓缓说道，”左右手互搏，不管哪边赢，资本都不亏。但如果他们想通过你——一个亲人失踪的员工——来获取乖乖虎回收的内部信息呢？”
“你怀疑我是商业间谍？”苏晚的脸色变了。
“我不怀疑任何人。”林远站起来，”但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苏小姐，你的故事很打动人。但是——”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块，压在咖啡杯下。
“——在查清楚你弟弟和恒远资本的真实关系之前，这笔融资，我不会签。”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苏晚忽然叫住了他。
“林远。”
她第一次没有叫他”林总”。
林远停下脚步。
“如果我说，我弟弟加入乐享之前，是乖乖虎回收的用户呢？”
林远回过头。
苏晚的眼里有泪光，但没有流出来。
“他在乐享的辞职邮件草稿箱里，有一封没发出去的信。收件人是你。”
“……信中说什么？”
“我不知道。”苏晚摇头，”我没有密码，打不开他的邮箱。但他告诉过我——乖乖虎回收是他见过的最干净的卡券平台。他说他想去做技术，学习你们的系统，然后……然后我才知道他去了乐享。”
林远的喉咙有些发紧。
最干净的卡券平台。
这句话，是他创立乖乖虎回收第一天就刻在心里的目标。
做一个干净的、透明的、让用户放心的平台。
他没有回复苏晚。
推门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手机响了。
赵明辉。
“林总，出事了。刚才技术部紧急通知——我们的核验系统被攻击了。对方用的是一种没见过的手段，已经穿过了第一层防火墙。”
“什么？”林远的声音猛地拔高，”数据有没有泄露？”
“暂时没有。但陈宇说，对方的目标好像不是数据——”
“那是什么？”
赵明辉的声音很沉重：
“他们想瘫痪我们的核验系统。一旦核验停了，所有卡券回收订单都会卡死。”
林远抬起头，看向咖啡馆的落地窗。
苏晚还坐在那里，正在用纸巾擦拭眼角。
阳光把玻璃照得模糊不清，她的身影像是叠加在光影中的一个谜题。
融资、间谍、黑客攻击。
一切都来得太巧了。
巧得像是一盘已经下到中局的棋。
而他林远，可能直到现在才看清棋盘上真正的那颗暗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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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有闲置卡券可以参考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的变现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