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林远和赵明辉准时出现在金汇商城总部。
金汇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商业综合体之一，年营业额超过八十亿。他们的购物卡发行量巨大，卡券回收渠道一直是各大平台争夺的肥肉。
乖乖虎回收拿下金汇的合作，用了整整半年。
从初次接触到签约，林远亲自跑了不下二十趟。
如今一纸补充协议就要推倒重来，他心里的火压了又压。
前台把他们领到十六楼的会客室。
等了足足四十分钟，门才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偏分头，金丝眼镜，西装笔挺，皮鞋锃亮。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林总，久仰久仰。”他伸出手，”周国栋。”
林远握住他的手，不卑不亢：”周副总客气。”
三人落座。秘书端上茶水，退了出去。
周国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林总今天亲自过来，想必是为了合同的事。”
“对。”林远也不绕弯子，”框架协议已经签了三个月，合作也在正常推进。周副总突然提补充条款，总得有个说法。”
周国栋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远面前。
“说法就在这里面。林总不妨先看看。”
林远翻开文件。
是一份卡券回收行业的风险分析报告。
报告里列举了近年来几起卡券回收平台跑路、用户资金受损的案例。还有一页专门分析了乖乖虎回收——虽然没有任何违规记录，但报告用了一个很微妙的措辞：
“该平台尚未获得第三方支付牌照，资金存管机制有待完善。”
林远看完，把报告合上。
“周副总，实体卡券回收不是金融业务，不需要支付牌照。这是基本常识。”
“常识是常识，风险是风险。”周国栋不紧不慢地说，”金汇的合规部门看过这份报告之后，认为有必要增加保障条款。比如——要求贵司缴纳五百万的履约保证金。”
赵明辉差点站起来。
五百万保证金？
乖乖虎回收的账上流动资金加起来也就这个数。全部压在保证金里，公司运转立马停摆。
林远用眼神制止了赵明辉。
他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国栋：”周副总，五百万保证金，是你们的合规部门定的，还是乐享兑换帮你定的？”
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周国栋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林总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远语气轻松，”只是觉得好奇。周副总之前在乐享兑换做顾问的时候，给他们定的也是五百万保证金的规矩吗？”
周国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细节，他没想到林远能查出来。
毕竟乐享兑换的顾问期只有半年，而且签了保密协议。
“那是过去的事了，”周国栋放下茶杯，语气冷了几分，”林总，在商言商。金汇的要求合理合法，你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
“也可以什么？”
“也可以给其他平台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话说得够明白了。
要么交五百万保证金，要么出局。
而一旦乖乖虎回收出局，接盘的毫无疑问就是乐享兑换。
林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周副总，我说两件事。”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乖乖虎回收成立三年，服务过两百三十万用户，处理过价值超过四十亿的卡券，零投诉、零纠纷、零坏账。这份成绩单，你觉得五百万保证金能衡量吗？”
周国栋不置可否。
林远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让金汇换掉我们，换成乐享兑换。但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摊开。
是陈宇整理的技术对比报告。
“乖乖虎回收的卡券核验系统是我们自研的，覆盖全国三十一家发卡机构的实时核验接口。乐享兑换用的是第三方外包系统，目前接入的发卡机构——”他翻到最后一页，”只有十四家。”
周国栋的脸色终于变了。
“金汇的购物卡有一半以上是联名卡，涉及的发行方不在乐享的覆盖范围。”林远的语气不疾不徐，”如果换成乐享兑换，金汇至少有四成的卡用户无法享受回收服务。这个后果，周副总准备怎么跟董事会解释？”
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周国栋盯着桌上那份技术报告，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乐享兑换给他的资料里，强调的是服务费全免、保证金优厚。但关于技术能力，只有一句”采用行业领先的核验方案”。
“行业领先”——这四个字在真正的技术数据面前，不堪一击。
“林总，”周国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技术报告我可以拿回去让技术部核实。但保证金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理解。”林远站起身，”核实需要多久？”
“最快三天。”
“好，三天。”林远把技术报告的复印件留在桌上，”这三天里，乖乖虎回收会正常履约。金汇用户的卡券回收服务，一分钟都不会停。”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对了，周副总。”他没有回头，”有一句话，麻烦带给乐享的朋友——”
“什么话？”
“烧钱烧不出信任，挖人挖不走技术。想玩，我奉陪。”
说完，他推门而去。
赵明辉紧跟在后面，直到出了金汇大楼，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林总，你刚才那两招真是绝了。技术报告那一页翻出来的时候，姓周的脸都绿了。”
林远却没有笑。
“别高兴太早。”他拉开车门，”技术优势是暂时的。乐享背后有资本，他们可以花钱买技术、买接口、买时间。我们能扛住一次，未必能扛住下一次。”
“那怎么办？”
林远发动车，目光望向远处。
“两条路。要么找到自己的资本靠山，要么——在对手追上来之前，把差距拉大到他们追不上的程度。”
“我们选哪条？”
“两条都选。”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午后的车流。
赵明辉坐在副驾驶上，偷偷看了一眼林远的侧脸。
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年轻人，从创业第一天起就扛着比别人重十倍的压力。三年下来，头发比同龄人白得早，但眼神比任何人都坚定。
他忽然觉得，跟着这样的人，哪怕前面是悬崖，也敢跳。
因为林远永远不会让人跳，他会在悬崖边搭一座桥。
手机响了。
林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车载蓝牙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林总，久仰。我是恒远资本的沈耀。方便的话，明天下午喝杯咖啡？”
林远和赵明辉对视一眼。
恒远资本。
国内顶级的风投机构，管理规模超过五百亿。
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绝对不会只是喝咖啡那么简单。
“沈总客气，”林远稳住声音，”明天下午，哪里见？”
“你的乖乖虎回收楼下就有一家不错的咖啡馆。我两点到。”
挂了电话，车里安静了三秒。
“恒远资本？”赵明辉的声音都变了，”他们怎么找上门的？”
林远也想知道答案。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老张。
刚才在会议室里他打电话给老张约周国栋。老张除了告诉他周国栋的背景，还说了一句”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但后来话题被周国栋的身份打断了，老张的后半句话没说完。
难道指的，就是恒远资本？
他拿起手机想给老张回电话，屏幕上却先弹出了一条微信。
发信人：老张。
内容只有一行字：
“小林，明天沈耀约你的时候，小心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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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有闲置卡券可以参考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的变现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