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拨了十几通电话，罗敏那边，始终是无人接听。
最后，手机干脆关了机。
“手机关机了。”林远说，声音都在抖。
江越也变了脸色：“别慌，先定位。她最后的活动位置，能查到。”
江越立刻联系技术科，查罗敏的手机最后信号。
结果很快出来：信号最后出现在策马公司附近，时间是两个小时前，之后信号消失。
“我去找她。”林远转身就要走。
“你冷静点！”江越一把拽住他，“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对方要的，就是你自投罗网。”
林远甩开他的手，眼睛通红：
“那是我让她卧底进去的！她要是出了事，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江越死死盯着他，半晌，才开口：
“报警。我这边调人，围住策马。你别一个人去。”
林远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江越说得对。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罗敏是他一手派进策马的。当初为了挖赵锐的黑料，罗敏自告奋勇，进了策马做内应。这些日子，策马每一次的风吹草动，都是她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传出来的。
从赵锐要杀他，到陈国章要跑路，哪一次，不是罗敏先一步把消息递到他手里？
现在，她暴露了。
就因为那本账。
就因为他林远，去惠州，把账本带了出来。
就在这时，林远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想救罗敏，今晚十点，码头老仓库，一个人来。带一样东西——账本复印件。”
林远盯着屏幕，指节捏得咯咯响。
“是他。”林远说，“就是那个打电话的人。”
江越一把抢过手机，看完之后，脸色铁青。
“你不能去。这是圈套。”
“我知道是圈套。”林远说，“可我不能不去。”
“账本复印件，根本不在你手上。”江越说，“你拿什么去换？”
林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股狠劲：
“谁说，我非要拿真的去换？”
江越愣住了。
林远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你弄一份假账本，页数、封面，做得跟真的一样。我带着假的去，你带人，埋伏在码头四周。”
“他要是当场验货怎么办？”江越问。
“他不会。”林远说，“他要的是我这个人。账本，只是钓我的饵。只要我出现，他就赢了。那时候，谁还顾得上看账本真假。”
江越听完，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你这小子，胆子是真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远说，“今晚，我要把这个，藏得最深的人，逼出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江越调人、布控，忙得脚不沾地。
林远则坐在角落里，一遍遍回想这一路走来。
从白石洲那三张闲置卡，到如今，卷入一桩十几个亿的大案。
他本可以收手的。赵锐进去了，陈国章也进去了，公司也保住了。他完全可以，回到自己那点小生意里，过安稳日子。
可他没有。
因为有人，用一句“还没完”，把罗敏拖下了水。
他欠罗敏的，必须还。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这一趟，他也得走。
罗敏为他赌上过命，现在，轮到他了。
夜深了。
码头边，风很大，吹得海面哗哗作响。远处的货轮，拉了一声长笛，在夜风里，听起来格外凄厉。
林远一个人，站在老仓库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码头的黑暗里，他知道，江越和他的人，就藏在那儿，屏息凝神，只等他一声令下。
仓库里黑洞洞的，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在头顶摇晃。
他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份“账本复印件”。
当然，是假的。
真正的复印件，还在江越手里。而江越，此刻正带着人，埋伏在码头四周。
林远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仓库。
灯下，一张破旧的桌子旁，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
背对着林远。
“林总，你果然来了。”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林远停下脚步。
“我来了。”他说，“罗敏呢？”
那人缓缓转过身。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林远再熟悉不过的脸。
林远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