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过去了两天。
罗敏回了家,人没事,只是受了惊吓。林远给她放了长假,让她好好休息。
阿杰,连同他的手下,被移交给了经侦。江越说,这一次,证据确凿,翻不了案。
可阿杰进了审讯室,却异常平静。
他什么都说,又什么都没说。
问到他背后的人,他只笑,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你们查不到他。”
可林远,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阿杰被抓前说的那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你抓不住他的。”
那个“他”,是谁?
阿杰,曾经是他最好的兄弟。可到头来,林远发现,自己从来没看懂过这个人。
他以为的引路人,其实是张网。他以为的兄弟,其实是把刀。
林远坐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发了很久的呆。
这间办公室,还是他刚做卡券回收时租的。墙上的白板上,还写着他创业初期的账。
白石洲的三张闲置卡,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上第一次变现的七百六十五块,华强北的问价,第一个Excel表格……
那些日子,虽然穷,虽然累,可至少,每一分钱,都干净。
他忽然觉得,自己绕了一大圈,差点把最珍贵的东西,弄丢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江越。
“老江,怎么了?”
电话那头,江越的声音,有些异样:
“你来一趟。有事。”
“什么事?”
“陈国章,今天早上,在看守所里,出事了。”
林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人,没了。”江越的声音,压得很低,“说是突发心梗,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林远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心梗?
一个被关在看守所里、身强力壮的中年男人,突然心梗死了?
“这案子,已经要判了。”林远说,“他为什么,偏偏死在这个时候?”
“所以我才让你来。”江越说,“这里头,有问题。”
半个小时后,林远赶到了经侦队。
江越已经在了,桌上摊着一堆材料。
“看守所的监控,坏了一截。”江越低声说,“陈国章发病前二十分钟,那一段,刚好没有画面。”
林远心里一凛。
“是巧合?”
“太巧了。”江越说,“而且,我查了陈国章在里面的情况。他前两天,还跟狱友有说有笑,说自己马上就出去了,出去之后,要回老家养老。”
“一个等着出去养老的人,会突然心梗?”
“所以我不信。”江越说,“我怀疑,是有人,给他递了东西。吃下去,人就没了。”
“递东西的人,查得到吗?”
江越摇头:“监控坏了,线索断了。这个人,比阿杰,比赵锐,都要狠。”
林远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陈国章死了。
赵锐进去了,阿杰也进去了。
知道那本账、碰过那本账的人,一个一个,正在被清理。
下一个,会是谁?
他?还是江越?还是罗敏?
“老江。”林远睁开眼,“这个案子,到这儿,已经不是我能碰的了。”
“你想说什么?”
“我要查下去。”林远说,“但不是以现在的身份。”
江越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想好了?”
“想好了。”林远说,“陈国章欠的账,还没还清。那个‘他’,还欠我一条命。”
“还有件事。”江越忽然压低声音,“陈国章死前,一直在念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东西,在南山’。”
林远一愣:“东西?什么东西?”
“不知道。”江越说,“医生说,他弥留之际,意识已经不清楚了,翻来覆去,就这三个字——南山。”
“南山……”林远咀嚼着这两个字。
南山,是他最早创业的地方。白石洲,就在南山。
陈国章临死前,说“东西在南山”。
什么东西?
是钱?是另一本账?还是别的什么?
林远的心,砰砰直跳。
他隐隐觉得,陈国章死了,却给他留了一条线。
一条,通向真相的线。
可南山那么大,东西,到底藏在哪?
白石洲?华强北?还是他最早租的那间办公室?
林远想不出答案。
他只知道,这一次,他必须抢在“他”前面。
窗外,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林远站起身,走到窗边。
城市的天际线,灰蒙蒙的一片。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这场局,才真正进入了下半场。
而对手,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露过面。
林远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有些路,走到了这里,就再也没法回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