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反将一军

林远没有马上答应。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还在继续。
可他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
一边，是清爷。
三天，不交账本，就动他女儿。
一边，是小琳。
一个卧底了三年的警察，现在告诉他，交账本，就能保他平安。
两边，都让他交账本。
两边的目的，却截然不同。
他谁也不敢全信。
“小琳。”他重新开口，”你让我怎么信你？”
“三年。”小琳说，”这三年，我有无数次机会，抓你。”
“可我一次，都没动。”
“为什么？”
“因为我看出来了。”小琳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和我一样，都是被卷进去的人。”
“你以为，你是在洗钱。”
“可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笔钱的来路，有多脏。”
林远没说话。
“那七百万。”小琳说，”是两条命。”
“一条，是五年前，清源贸易对面，跳楼的那个供货商。”
“另一条，是去年，海关那个，突然’病故’的科长。”
“这两条命，都记在你经手的账上。”
“不是因为你杀了他们。”
“是因为，你的乖乖虎回收，替清爷，把买命的钱，洗白了。”
林远靠着墙，慢慢滑了下去。
他蹲在地上，手机，还贴在耳边。
原来如此。
他这三年，兢兢业业，做的每一个”干净”的流程。
都是在替人，擦掉手上的血。
“所以。”林远的声音，哑了，”我不能交账本。”
“交出去，我就真的，成了帮凶。”
“对。”小琳说，”但你不交，清爷三天后，就会动手。”
“林远，你没多少时间了。”
林远闭上眼。
脑子里，飞快地转。
忽然，他睁开眼。
“小琳，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要，见清爷一次。”林远说，”不是三天后，是明天。”
小琳愣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谈判。”林远说，”用账本，换我女儿。”
“但我要，把主动权，抢回来。”
小琳沉默了几秒。
“你疯了。”
“我没疯。”林远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想过没有，清爷那种人，怎么会见你第二次？”
“他会。”林远说，”因为他想要账本，比谁都急。”
“只要我放出风，说账本已经落到警察手里，他就会主动来找我。”
小琳没说话。
林远站起来，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我要清爷，亲手，把名单交出来。”
“那份名单，陈总咬死不说。”
“但我知道，清爷手里，一定也有一份。”
“那份名单，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小琳没说话。
“你帮不帮我？”林远问。
过了很久，小琳开口。
“好。”
“我帮你。”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从明天起，你把你女儿，交给我。”
“我会安排人，把她送走。”
“送到一个，清爷，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林远的心，揪了一下。
送走女儿。
他舍不得。
但他知道，这是最安全的。
“好。”他说，”明天，你带她走。”
挂了电话，林远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他走到客厅。
女儿，还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她看得入了神，没发现他。
林远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
他想把这张小脸，刻进脑子里。
“爸爸，你快来，这个好搞笑！”
女儿回过头，冲他笑。
林远也笑。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女儿靠在他身上，问：”爸爸，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没有。”林远说，”爸爸很好。”
“那你怎么，都不说话？”
林远没答。
他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这一刻，他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
要么，他把清爷，一起拖下水。
要么，他一个人，把所有的账，扛下来。
他绝不让女儿，再受一点伤害。
窗外，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来。
林远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
女儿看着看着，睡着了。
小脑袋，靠在他胸口。
呼吸，一下一下，很轻。
林远不敢动。
他就这么，僵着身子，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轻轻把女儿，抱回房间。
替她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书桌前。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U盘。
那里面，是这三年，全部的账。
他把它，攥在手里。
攥得很紧。
U盘的金属外壳，冰凉，硌得手心发疼。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陈总的人，把第一张废卡，塞进他手里的那个下午。
也是这样的天。
也是这样的，走投无路。
他知道，明天，他要拿这个东西，去赌。
赌上，他的一切。
赌上，他和女儿的，后半辈子。
手里有闲置卡券的，可以参考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的变现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