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把鱼饵抛出去了。
三天。整整三天,他没有动。
账面上的资金,他只留了一条缝。
那条缝窄得刚好能容一只手伸进来。
伸进来的手,才是他要的东西。
小琳坐在对面,盯着他。
“你确定他会咬?”
“不确定。”林远端起水杯,”但我确定他忍不住。”
桌上摆着一份转账记录。
不多不少,六位数。
收款方是一个空壳账户。
这个账户,是他三天前才开的。
户主信息,全是假的。
唯一真实的东西,是账户里躺着的那笔钱。
林远知道,钱就是最好的鱼饵。
尤其是对饿极了的人。
三天前,他放出风去。
说乖乖虎回收要走一笔私单。
数额不小,渠道不干净。
这种话,在卡券圈子里,传得比风还快。
一天之内,三个中间人找上门。
都被他打发了。
他要等的,不是中间人。
是正主。
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盯着他账户的人。
从第74章起,他就发现了。
有人每隔几天,就试探他的后台。
手法很老练。
不抢,不盗,只查。
像是在给谁铺路。
林远没声张。
他让技术老周布下了一张网。
每一次试探,都被记录在案。
IP跳了七八个,全是境外的。
但老周说,这些人有个习惯。
他们每次收尾,都会回一个固定的中转站。
“就是这儿。”老周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深圳,南山,一栋写字楼。
林远记得那栋楼。
他上一份工作的公司,就在隔壁。
“巧了。”他冷笑。
不是巧。
是有人一直在看着他。
从他失业那天起。
从他捡到第一张过期卡券起。
从他注册乖乖虎回收起。
这三天,他按兵不动。
就是要把这条蛇,从洞里引出来。
第四天清晨,消息来了。
老周的电话。
“咬钩了。”
林远坐直身子。
“什么时候?”
“凌晨三点十七分。”老周压低声音,”有人进了那个空壳账户。”
“不是转账。”
“是查询。”
林远眯起眼。
“查什么?”
“查余额。”老周顿了顿,”还有,查你的实名。”
林远没说话。
查余额,说明对方在确认鱼饵够不够肥。
查实名,说明对方已经起了杀心。
这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钱。
是他这个人。
“锁定位置了吗?”
“锁定了。”老周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就是那栋写字楼。”
“几楼?”
“17楼,1708室。”
林远沉默了几秒。
1708。
这个数字,他太熟了。
那是他前东家的会议室。
他曾经在里面,被人事一句”岗位优化”赶出来。
那天,他抱着纸箱走出那扇门。
身后,是同事们躲闪的目光。
他以为那是他人生最狼狈的一天。
现在他才知道。
那扇门后面,藏着他所有不幸的源头。
“有意思。”林远的声音很轻。
“要收网吗?”老周问。
“不。”林远摇头。
“再等等。”
“等他下一步动作。”
“我倒要看看,这条蛇,到底想咬我哪一口。”
窗外,天还没亮透。
深圳的霓虹,一盏一盏地熄下去。
林远站在窗前,背对着小琳。
“小琳,帮我把那份东西拿出来。”
“哪份?”
“我离职那天,带出来的那份。”
小琳愣了一下,转身去开保险柜。
她知道的。
那份东西,林远藏了很久。
一直没用。
因为他一直没想明白,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现在,谜底快揭开了。
蛇已经出洞。
下一步,就是看它,到底想咬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