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楼的电梯,缓缓上升。
数字一跳,一跳。
17。
门开了。
走廊里很静。
灯是声控的,他走一步,亮一盏。
1708室的门口,站着两个人。
西装,墨镜。
一看就是保镖。
“林先生。”其中一人侧身,”请。”
林远没说话,抬脚走了进去。
会议室。
还是那间会议室。
长桌,靠窗,窗外是南山的夜景。
桌子的尽头,坐着一个男人。
五十岁上下。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远认识他。
方建国。
他前公司的副总。
当年,就是这个人,在人事的陪同下,亲手把离职协议拍在他面前。
“小远啊,公司难做,你要理解。”
这是方建国当年的原话。
三年了,林远一个字都没忘。
“坐。”方建国抬了抬手,笑得很和善。
林远没坐。
他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方总,别来无恙。”
“托福。”方建国端起茶杯,”你现在混得不错。”
“做回收的,小打小闹。”林远说。
“小打小闹?”方建国笑了,”年流水过千万,也叫小打小闹?”
林远心里一紧。
对方连他的流水,都摸得一清二楚。
“方总今天请我来,不会是为了夸我吧。”
“当然不是。”方建国放下茶杯。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林远,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
林远不动声色。
“什么东西?”
“装傻就没意思了。”方建国往后一靠。
“那份洗卡流水。”
“交出来。”
“价钱,你开。”
林远盯着他,突然笑了。
“方总,三年了。”
“你还是这副嘴脸。”
“当年你拿钱打发我走,现在又想拿钱买我闭嘴。”
方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远,我这是给你台阶。”
“别不识抬举。”
“你那个小回收站,我想让它死,它活不过今晚。”
林远没被吓住。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方总,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被你一句话赶出门的废物?”
林远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
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三年的记录。”
“你每一次试探我的后台,每一次往我渠道里塞的脏卡,每一笔洗干净的流水。”
“全在这儿。”
方建国死死盯着那个U盘。
林远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我今天来之前,已经把这份东西,发给了三个人。”
“一个是律师。”
“一个是证监。”
“还有一个……”
林远顿了顿,直视方建国的眼睛。
“是你最不想让他知道的人。”
方建国的脸,终于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
“林远!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林远平静地说。
“我只是,把你三年前对我做的事,原样还给你。”
“当年你说,公司难做,要理解。”
“现在我也想说一句。”
“方总,这账,该还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方建国的两个保镖,手已经按在了腰上。
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林远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语音。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
外放。
里面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建国,收手吧。”
“你已经,没路可退了。”
方建国的脸,瞬间惨白。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那是他的靠山。
他背后,最大的那棵大树。
如今,这棵树,亲口告诉他。
收手。
林远收起手机,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方建国。
“方总,看来你的上面,也有人想让你闭嘴。”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谈谈了?”
窗外,南山的夜色正浓。
而这场持续了三年的账。
终于,到了该结清的时候。
只是林远还不知道。
方建国背后那棵大树,选择在这一刻松手。
不是为了救他。
而是为了,把他当成一枚,新的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