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记者比林远想的,来得更快。
第二天下午,林远收到一条短信,只有一个字:
“到。”
是东莞东城,一家开了二十年的糖水铺。
铺子藏在一条窄巷里,招牌斑驳,客流却不少。
林远挑这个地方,不是没道理。
东莞离深圳近,又不显眼。
糖水铺人多眼杂,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林远是一路倒车来的。
先坐公交到深圳北,再换了两趟地铁,最后,在东莞市区兜了个大圈子。
他不敢打车,不敢走大道,怕留下痕迹。
三年前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先到,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一碗双皮奶,一壶茶,慢慢等。
十分钟后,一个女人推门进来。
短发,灰外套,肩上挎着一个旧帆布包。
正是三年前,那个唯一肯听他把话说完的人。
李婉。
李婉扫了一眼,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林远,你瘦了。”
“你也是。”林远倒了杯茶,“路上,没尾巴吧?”
李婉摇头:“我绕了三趟地铁,又坐了趟摩的。”
“专业。”林远笑了笑。
李婉没笑。
她盯着林远,眼神认真。
“你电话里说,三年前的案子,有新东西。”
“不止新东西。”林远压低声音。
“是能翻案的东西。”
李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说。”
林远没有直接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U盘,推到李婉面前。
“这里面,是完整的流水。”
“三年前,方建国他们,是怎么把公司的钱,洗出去的。”
“每一笔,日期,金额,去向,都有。”
李婉看着那枚U盘,呼吸顿了顿。
“你从哪拿到的?”
“这不重要。”林远说。
“重要的是,它是真的。”
“而且,方建国已经进去了。”
李婉猛地抬头。
“进去了?”
“对。”林远点头。
“因为一封匿名信。”
“那封信,也是我寄的。”
李婉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句话。
“林远……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言难尽。”林远苦笑。
“三年前我被裁员,后来做了点小生意。”
“回收卡券,混口饭吃。”
“可没想到,兜兜转转,又撞回了这摊子事上。”
李婉看着他,眼里有了不一样的光。
“所以,你现在想,实名站出来?”
“对。”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知道。”林远说。
“可李记者,有些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方建国欠我的,只是一份工作。”
“可这三年,被他坑的人,不止我一个。”
“那些被裁员的老员工,那些被卷走的钱,那些走投无路的人……”
“总得有人,替他们说话。”
李婉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三年前,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设计师。
如今,鬓角多了几根白发,眼神里,却多了一股,让人安心的东西。
她做了十年记者,见过太多这样的案子。
有的,被她写成了报道。
更多的,被压在了各种,看不见的角落。
她比谁都清楚,林远这一站出来的后果。
“我帮你。”李婉终于开口。
“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不能一个人扛。”
“实名举报之前,我们必须,先把退路铺好。”
林远点头。
他知道,李婉是行家。
“怎么铺?”
“证据,不能只有一份。”李婉说。
“也不能只在我手里。”
“我们要把它,同时交到三个地方。”
“监管部门,主流媒体,还有,一个你我都信得过的人。”
林远听懂了。
这是把鸡蛋,分开放进不同的篮子。
“还有。”李婉压低声音。
“你身边那些人,得先安排走。”
“小琳,老周,阿杰。”
“一旦你站出来,他们,就是那些人手里的牌。”
林远的拳头,慢慢攥紧。
李婉说的,正是他最担心的事。
“我明白。”
“我会安排。”
李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林远,这一次,我们不能输。”
“输了,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糖水铺里,人声嘈杂,热气腾腾。
可林远却觉得,一股寒意,从骨子里往外冒。
他拿起那碗双皮奶,一勺一勺,慢慢吃完。
甜,却压不住心里的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而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天”,此刻,或许就在某处,冷冷地看着他。
“林远。”李婉突然开口。
“怎么了?”
“三年前压我报道的那个人。”李婉说。
“我查了很久。”
“他背后,不止是一个霍先生。”
“是一个,你想都不敢想的人。”
林远抬起头。
“谁?”
李婉凑近,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两个字。
林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
手里有闲置卡券,可以参考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的变现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