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林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怎么不敢?”
“林远,你闹得这么大,不就是想见我?”
“现在,我打来了,你倒不高兴了。”
林远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三年了。
就是这个声音,把他从桥洞,逼到了今天。
“你想要什么?”林远问。
“我要的,很简单。”霍先生慢悠悠地说。
“收手。”
“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沈鸿的事,你配合着,把嘴闭严。”
“然后,带着你那个小女朋友,滚出深圳。”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远冷笑。
“霍先生,这话,沈鸿也说过。”
“他的下场,你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林远。”霍先生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当真以为,就凭一个沈鸿,能动得了我?”
“我告诉你,沈鸿招的那些,都是些边角料。”
“真正的核心,他连边,都摸不到。”
“你以为你赢定了?”
“还早得很。”
林远没说话。
他知道,霍先生说的是实话。
沈鸿,终究只是一条狗。
“霍先生。”林远一字一顿。
“三年前,你逼我睡桥洞的时候,就该想到。”
“我林远,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
“你现在说这些,晚了。”
“哦?”霍先生笑了。
“那你看看,你身后的人,还能不能,睡个安稳觉。”
林远心里,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霍先生轻飘飘地说。
“就是提醒你一句。”
“你护得了自己,护不了一辈子,别人。”
“小琳,是个好姑娘。”
“老周,也是条汉子。”
“你说,他们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
“你这辈子,会不会,后悔?”
林远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霍先生!”
“你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
“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你要是还这么倔。”
“那我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嘟——”
电话,挂了。
林远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他什么都不怕。
可小琳,是他唯一的软肋。
那一夜,林远又把老周叫了起来。
“老周。”
“从今晚起,你寸步不离,看着小琳。”
“不管谁敲门,先看监控,再开门。”
“外卖、快递,一律放到门口,隔半小时,再取。”
老周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哥,你放心。”
“我这条命,豁出去了。”
“不会让小琳,少一根头发。”
林远拍了拍他的肩。
“兄弟,拜托了。”
安顿好小琳和老周,林远独自坐在阳台上。
夜风,凉飕飕的。
他点了一根烟,慢慢抽。
烟头明灭,像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
他想起李婉的话。
“你不能一个人扛。”
他明白。
对付霍先生这样的人,光靠狠,不够。
还得,有后手。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那是李婉留给他的,最后一个电话。
“最后的保险。”
他犹豫了很久。
终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让他浑身一震的声音。
“林远。”
“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三年。”
林远愣住了。
这个声音,他认得。
是他三年前,在公司,最信任的那个人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一个字,卡在嗓子里,半天才挤出来。
“你……”
“怎么会是你?”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说来话长。”
“林远,有些账,该算了。”
夜风,从阳台灌进来。
林远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三年前的很多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一幕一幕,翻过去。
他忽然发现。
自己这三年,一直以为,是在孤军奋战。
原来,从始至终,都有人,在暗处,替他守着。
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这三年,你去哪了”。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懂。
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那头先开口。
“林远。”
“别问。”
“三天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电话挂了。
林远站在阳台上,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
他掐灭烟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个人,忘了。
可刚才那声音一响,他才明白。
有些事,有些恩,是刻在骨头里的。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
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像极了他这三年,走过的路。
有黑,有亮。
有刀山,也有火海。
可这一回,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他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
第一次,松了一点。
可他知道,松不得。
三天。
霍先生给他的,是三天。
那个人,也要三天。
三天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攥紧了手机。
答案,就在三天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