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名举报的事，第二天就炸了。
李婉的稿子，同时发在了三家媒体的头版。
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回收店老板实名举报，牵出三年前惊天骗局”
“沈鸿落网，幕后老板成谜”
“谁在保护那棵大树？”
短短一个上午，转发量破了十万。
评论区，炸了锅。
有人骂，有人赞，更多的是，一群三年前被坑过的人，纷纷站出来。
“我就是当年被裁的员工！”
“我们的钱，到底去哪了？”
“求有关部门，彻查到底！”
林远看着手机，一条一条刷过去。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舆论，被点燃了。
而那棵大树，最怕的，就是这团火。
下午，阿杰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林哥！我看到新闻了！”
阿杰的声音，又急又哑。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他妈在茂名，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
林远心里一暖，嘴上却硬。
“你回来干什么？添乱。”
“我让你回老家，就是怕你卷进来。”
阿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林哥……”
“我阿杰这条命，是你给的。”
“你现在一个人扛着，我心里，跟刀割一样。”
林远笑了。
“行了，一个大老爷们，别整这套。”
“你在老家，把爹妈照顾好。”
“等这事过去，我给你留个位置。”
阿杰”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哽。
挂电话前，他丢下一句：
“林哥，你要是有个好歹，我饶不了那帮孙子。”
林远没说话。
他知道，阿杰是真能豁出命去的那种人。
所以，他才更不能让阿杰回来。
中午，小琳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远，我看到新闻了。”
她的声音，有点抖。
“你……没事吧？”
“没事。”林远尽量放轻松。
“就是些网络上的事，你别怕。”
小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远，你骗不了我。”
“这三年，你每次说’没事’，其实都有事。”
林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怎么接。
“我信你。”小琳说。
“但是，你也得信我。”
“我不是那种，只会躲在后面的女人。”
“真要出了事，我跟你一起扛。”
林远心里，又酸又暖。
“好。”他说。
“一起扛。”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有她在，他忽然觉得，再大的风浪，也能扛过去。
当天下午，陈警官也打来电话。
“林先生，跟你说个事。”
“沈鸿，招了。”
林远的心，猛地一跳。
“招了多少？”
“比你想象的，多。”
陈警官顿了顿，压低声音。
“他供出了一个名字。”
“霍……”
林远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霍先生。
果然是他。
“还有。”陈警官继续。
“沈鸿说，霍先生的上面，还有人。”
“一个，连他都没见过的人。”
“只知道，姓……”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陈警官？”
“信号不好，晚点再说。”
电话，断了。
林远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姓什么？
那个真正藏在最深处的人，到底是谁？
他来不及多想，麻烦就找上了门。
下午四点，老周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林哥，不好了！”
“公司门口，来了好多人！”
林远皱眉。
“什么人？”
“打手。”老周喘着气。
“七八个，全是生面孔。”
“他们也不闹，就在门口蹲着，抽烟。”
“见人进公司，就瞪。”
“有个胆小的客户，想进门，被他们一句’看什么看’，直接吓跑了。”
林远明白了。
这是要断他的生意，逼他关门。
“报警了吗？”
“报了。”老周说。
“可他们就说，没打人，没闹事，只是’路过’。”
“警察来了，也只能劝离。”
“一转身，他们又回来了。”
林远冷笑。
又是这一套。
软刀子，慢慢磨。
磨到他，自己撑不住。
“老周。”
“在。”
“把门关了吧。”
“这几天，不做生意。”
老周一怔。
“那……”
“让他们蹲。”林远说。
“他们蹲一天，我关一天。”
“看谁，耗得过谁。”
林远心里清楚。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对方就是想看他气急败坏，想逼他犯错误。
他偏不。
他不但不急，还让老周，去门口拍了几张照片。
“留着。”
“这些都是证据。”
老周会意，抄起手机，拍得那几个人，脸都黑了。
那帮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居然慢慢散了。
林远站在门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更狠的，还在后面。
晚上，李婉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
“注意安全。”
林远回了个”嗯”。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沈鸿落网，只是掀开了盖子。
盖子下面的东西，正一点一点，往外冒。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股浪潮里，站稳。
不后退，不眨眼。
他掏出那部老式功能机。
屏幕亮着。
上面，只有一个未接来电。
没有号码。
林远盯着那串”未知号码”，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三年前，霍先生第一次联系他，用的，就是这种没有号码的电话。
那一次，也是深夜。
也是这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铃声。
如今，这通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按下了回拨键。
“嘟——”
“嘟——”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林远。”
“好久不见。”
林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