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抓起手机,拨小琳的电话。
通了。
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喂?”是小琳的声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
林远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小琳,你现在在哪?”
“在家啊。”小琳说,”刚睡醒,怎么了?”
“锁门了没有?”
“锁了。”小琳有点莫名其妙,”你昨晚去哪了?手机一直没人接。”
“没事。”林远强压下心里的慌乱,”你在家,哪都别去。”
“等我电话。”
“林远,你声音不对。”小琳的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林远说,”听我的,把门反锁,窗帘拉上。”
“谁敲门,都别开。”
挂了电话,林远转头,看向陈建国。
“霍长山,动不了小琳。”他说,”她在家,很安全。”
“是吗?”陈建国反问,”你忘了,我们刚查到的那份名单?”
林远的心,咯噔一下。
他这才想起,霍长山手下,可不止一个郑司机。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随便派一个,就够小琳,受的。
陈建国却摇了摇头。
“林远,你太小看霍长山了。”
“他要是真想动小琳,光锁一道门,挡不住他。”
林远的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
“我派两个人,去小琳楼下盯着。”陈建国说,”但你得把她,转移走。”
“霍长山这盘棋,已经乱了。他下一步,很可能会抓小琳,逼你交名单。”
林远攥紧了拳头。
“他敢动小琳一根手指头,我跟他,同归于尽。”
“别说这种话。”陈建国皱眉,”你现在,是我们最不能出事的一个人。”
“小琳的事,交给我。你现在的任务,是盯住霍长山。”
“他今天,一定会跑。”
正说着,陈建国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什么?”
“确定吗?”
挂了电话,陈建国转过身,脸色铁青。
“霍长山,跑了。”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时候?”
“昨晚,你在地窖里,跟郑司机动手的时候。”
“霍长山,就已经,坐车去了蛇口码头。”
“他包了一条船,天一亮,就出海。”
林远看了眼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
“那他现在,岂不是,已经出海了?”
“还没。”陈建国咬牙,”海上风浪大,船,被扣在码头,还没放行。”
“还有机会。”
“多远?”
“蛇口码头,开车过去,四十分钟。”
林远抄起外套,就往门外冲。
“走!”
“等等!”陈建国一把拽住他,”你一个人去,是送死。”
“霍长山身边,有保镖。”
“而且,码头那种地方,抓人,得按规矩来。”
林远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陈警官,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用的。”
“霍长山,他不守规矩。”
“我要是再守,小琳,就没了。”
陈建国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上车。”他最终,吐出两个字,”我跟你,一起去。”
“不过,到了码头,你听我的。”
“这是底线。”
林远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导航上,蛇口码头,一点点,靠近。
林远坐在副驾,一遍一遍,拨着小琳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却没人接了。
嘟——嘟——嘟——
一声,比一声,让他的心跳,更乱。
“陈警官。”林远的声音,哑了,”小琳,不接电话了。”
陈建国的脸色,也变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在车流里,疯狂地穿梭。
“别慌。”陈建国说,”说不定,是她没听见。”
林远没说话。
他盯着手机屏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窗外,深圳的街景,飞速后退。
三年前,他从桥洞里,爬出来的时候,一无所有。
是小琳,把他从烂泥里,拽了出来。
如今,他好不容易,活得像个人了。
他绝不能,再失去她。
绝不能。
“再快点。”林远说。
陈建国没应声。
他只是把油门,又往下,踩了踩。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清晨的深圳,显得格外,刺耳。
而蛇口码头,就在前方。
那艘,载着霍长山的船,是否,已经扬帆?
林远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霍长山,跑了。
就算是死,他也要,把霍长山,从船上,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