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越来越猛。
林远和江越,把车开回了老周的修车厂。
这里是城西一处偏僻的院子,四面高墙,门口挂着“老周汽修”的旧牌子。
老周已经泡好了茶,坐在屋里等他们。
桌上,摊着一张这座城市的地图,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地方。
“坐。”老周递过来两杯热茶,“情况,我都知道了。”
林远没坐,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烟雾里,他的脸,看不太清。
“沈鸿被绑了。”他说,“对方要名单,要赵建军的东西,天亮之前,给答复。”
“你打算给吗?”老周问。
“给个屁。”江越一拳砸在桌上,“给了,沈鸿更活不成。”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茶,慢慢呷了一口。
“老周,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牌?”林远问。
“有。”老周放下茶杯,“赵建军死之前,托律师,带出来一样东西。”
林远和江越,同时抬头。
“什么东西?”
老周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到桌上。
是一把,很普通的,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赵建军,是个谨慎的人。”老周说,“他早知道,自己这一进去,多半出不来。所以,他把真正要命的东西,锁进了银行保险柜。这份名单,是他故意留给上面那些人看的。”
“真正要命的,在保险柜里。”林远接道。
老周点了点头。
“是什么?”江越追问。
“我不知道。”老周摇头,“我只知道,保险柜在城南的一家银行,凭这把钥匙,再加上他本人的指纹和身份证,才能打开。”
“可赵建军已经死了。”江越皱眉。
“这就是问题。”老周说,“人死了,指纹还能取。赵建军的遗体,今晚就会拉去殡仪馆。如果,我们能在天亮之前,拿到他的指纹……”
屋里,陷入了沉默。
林远掐灭了烟。
他明白了。
这是一场,跟时间赛跑的游戏。
一边,是沈鸿的命,悬在对方手里。
一边,是赵建军拼死留下的证据,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他们以为,逼我们交出名单,就赢了。”林远缓缓开口,“可他们不知道,真正要命的东西,根本不在名单上。”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骗他们,争取时间。”老周说。
“怎么做?”江越问。
“给他们名单。”林远说。
“你疯了?”江越瞪大眼睛。
“名单,是假的。”林远说,“赵建军留下的那份,上面确实有名字,但,我们可以改。把真的藏起来,给他们一份,改过的。”
老周的眼睛,亮了一下。
“等他们去验证名单真假的时候,”林远继续说,“我们,去殡仪馆,取指纹,开保险柜。”
“疯了。”江越喃喃道,“这他妈,是玩命。”
“沈鸿的命,也悬着。”林远盯着他,“赵建军已经死了,我不能再让第二个,死在我面前。”
江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林远说的,是对的。
“老周。”林远转向老周,“沈鸿被关在哪儿,你有没有眉目?”
老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城北的一处地方。
“这里,以前是赵锐的旧仓库。”他说,“赵锐死后,一直空着。但我的人,昨晚,看见那里面有灯光。”
“你的人?”江越一愣。
老周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太多,他们看不透的东西。
“老周,你到底是什么人?”林远直截了当地问。
“一个,想还债的人。”老周说。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
“很多年前,我欠赵建军一条命。”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现在,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林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整日窝在修车厂里、满身机油味的中年男人,背后,藏着另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故事。
“好。”林远说,“天亮之前,我们分头行动。”
“我,去殡仪馆。”
“老周,你盯着仓库。”
“江越,你伪造名单,稳住他们。”
他看了看表。
凌晨,两点十七分。
离天亮,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