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当天下午就去了东莞。
按照名片上的地址，他找到了黄志强的公司——说是公司，其实更像是仓库加办公室。在长安镇一个工业园的三楼，楼下停着两辆面包车，几个年轻人正在往车上搬纸箱。
「找黄哥？」门口的小弟打量了一下林远，「预约了吗？」
「就说老马介绍的。」
小弟进去了。两分钟后出来，让林远上楼。
黄志强比林远想象的要年轻。大概四十出头，穿一件白色T恤，坐在一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面。整个办公室的装修都很简单——或者说根本没有装修。白墙、水泥地、一张茶台。
「老马介绍来的？」黄志强给林远倒茶，「老马这个人不轻易帮人牵线。说吧，什么事。」
「周哥。」
黄志强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继续说。」
「周哥要收编我的渠道。给我三天时间。」林远说得很快，「我不打算答应。但我需要一个上游——一个不经过他的上游。」
黄志强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他看了林远大概十秒钟，然后笑了。
「你胆子不小。」
「我不是胆子大，」林远说，「我是没有退路。」
「你知道我跟周哥什么关系吗？」
「知道。分家了，不好看。」
「老马嘴还挺碎。」黄志强站起来，走到窗边，「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帮你？」
「因为你也想回去。」
黄志强转过身。
「深圳的市场，周哥一个人吃得太久了。」林远说，「你被赶出来五年，不可能不想回去。我是你的机会。」
黄志强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回茶台，重新倒了两杯茶。
「小子，你有一套。」他举起茶杯，「我可以给你供卡。但不走量，先试试。」
「什么条件？」
「两成。」
林远皱眉。周哥要三成。黄志强要两成。加起来——如果周哥知道他在跟黄志强合作——
「再加一个条件，」黄志强说，「三个月之内，你必须把虎眼的日交易量做到五十万以上。」
「五十万？」林远差点呛到。
「做不到的话，咱俩的买卖到此为止。做得到——」黄志强微微一笑，「我帮你把周哥踢出局。」
林远看着面前这杯茶。
茶水是淡黄色的，飘着几片茶叶。
他端起来，一口喝完。
「成交。」
——
当天晚上，林远回到深圳时已经快十点了。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小琳独自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
「你怎么还没回去？」林远放下背包。
「你先看这个。」小琳把屏幕转向他。
是一封邮件。发件人被隐藏了。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的代理商和东莞那边刚谈完——我们已经知道了。」
林远的血一下子凉了。
「什么时候收到的？」
「一小时前。」
他盯着那行字。
东莞。
今天下午才去东莞。一小时前就收到了邮件。
这意味着——周哥的人一直在盯着他。或者更糟——他身边有周哥的眼线。
「要报警吗？」小琳低声问。
「没用的。」林远摇头，「这不是刑事案件。这他妈是商业竞争。」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手指敲着桌面。
「小琳，虎眼还有多久能上线？」
「如果通宵——明天下午可以。」
「那就通宵。」
林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
三天。
还剩最后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