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来的，是专案组的第二队。
领头的男人姓方，是陈队多年的老搭档。
他们一直埋伏在冷库外围的旧货场里，等的就是这一刻。
陈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冰碴。
“方哥，辛苦。”
方队点点头，扫了眼被按在地上的刀疤脸。
“这就是那个传话的？”
“是。”陈队说，“一条拿钱办事的狗，嘴里有点东西，回去慢慢审。”
刀疤脸被人反剪双手，拎了起来。
他盯着陈队，眼神阴冷。
“陈队，你算计得挺深啊。”
陈队没理他。
他走到小郑面前。
小郑低着头，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队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队看了他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手铐，亲自给小郑戴上。
“错没错，不是你说了算，是纪律说了算。”他压低声音，“但你最后放下了枪，这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小郑的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队长……我弟弟他……”
“你弟弟的事，我会让人盯着。”陈队说，“先把你自己洗干净。”
小郑重重地点了点头，被两个队员带了出去。
林远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插。
他知道，这是人家内部的事，轮不到他多嘴。
他转身，朝小琳跑过去。
几个队员已经把小琳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小琳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林远一把扶住她。
“没事了，没事了。”
小琳抬起头，眼睛通红，嘴唇冻得发紫。
“林远……我以为我死定了。”
“别说了。”林远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先出去。”
小琳的脚踝被绑了太久，站都站不稳。
林远干脆半扶半架着她，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她身上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林远心里一阵发紧。
这些年，他亏欠这个姑娘的，太多了。
“你受苦了。”他低声说。
小琳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把林远的外套又裹紧了些。
林远没再说话，只是把步子放慢，让她能跟得上。
冷库外的夜风一吹，两个人都打了个寒战。
可谁也没松开手。
活着，比什么都强。
两人往外走，经过刀疤脸身边时，刀疤脸突然开口。
“姓林的。”
林远脚步一顿。
“你以为救了她就完了？”刀疤脸咧嘴笑，“老周还在楚九爷手里。他熬不过今晚。”
林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老周被关在城西的冷链仓库，七号库。”刀疤脸故意放慢语速，“那地方，再过三个小时，就要被封起来。冻死一个半死的人，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陈队几步走过来，一把揪住刀疤脸的衣领。
“少给我耍花样。你既然知道，就老实交代，还能争取个态度。”
刀疤脸“呸”了一声。
“交代？我交代了，楚九爷能放过我家里人？”
陈队的手，慢慢松开。
他心里清楚，像刀疤脸这种亡命徒，软硬都不好使。
林远却在这时候，往前站了一步。
“七号库，我熟。”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以前收卡，跑过城西那片物流园。冷链仓库是新建的，七号库在最里头，靠近后门。”林远说，“我知道一条小路，能避开正门的探头。”
陈队皱着眉。
“你想一个人去？”
“老周是为我搭上的。”林远说，“这条命，得我去捞。”
方队在一旁听着，插了句嘴。
“不行。那是楚九爷的地盘，你一个外行，去了就是送死。”
林远没争。
他只是把外套又往小琳肩上拉了拉，然后抬头看着陈队。
“陈队，你给我十分钟。”
陈队盯着他。
“十分钟，你能干什么？”
“我去见个人。”林远说，“老猫。他消息灵，能帮我确认七号库现在什么情况。确认完，我跟着你们一起行动，不单干。”
陈队沉默了几秒。
“好。十分钟，我的人跟着你。”
林远点头。
他转身就要走，小琳却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林远，别去。”
她看着他，眼里全是不安。
“你已经把我救出来了，够了。老周他……他那种人，不值得你拼命。”
林远脚步没停。
他回头看了小琳一眼。
“值不值得，得我自己说了算。”
他说完，大步朝冷库外走去。
夜色里，风冷得刺骨。
他裹紧外套，拨通了老猫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猫，城西冷链仓库，七号库，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老猫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远，别去。”
“为什么？”
“因为七号库里，根本没有人。”老猫压着嗓子，“楚九爷放出来的，是假消息。”
林远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老猫下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凉透了。
“老周，已经被转移到海上去了。今晚，他们要从码头，把他沉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