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七点。
林远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短信。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恭喜虎眼上线。不过你大概还不知道——昨晚有人举报了你的平台。」
林远从床上弹起来。
他给黄志强打了个电话。
「黄哥，周哥那边——」
「我知道。」黄志强的声音很沉，「今天凌晨，有市场监管的人去了我在东莞的仓库。」
「查什么？」
「卡密合规。说我们经营资质不全。」
「你的资质——」
「资质没问题。但查一次，停一天。一天不发货，你的工作室客户就少一圈。」黄志强顿了顿，「周哥打的就是这个算盘——他不跟你正面抢。他掐你的供应链。」
林远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他打开电脑，登录虎眼后台。
昨晚的数据还不错——交易总额突破了八万。
但今天凌晨开始，订单量在往下掉。
不是因为没客户。是因为没库存。
黄志强的仓被查了一天，卡发不出来。工作室下了单，系统匹配不了，交易就挂在那儿。
林远盯着那些挂单。
一条、两条、五条、十条。
每一条挂单都是一个工作室的不满。
小琳到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林远对着屏幕发呆。她没说话，把一杯热豆浆放在他桌上。
「黄哥那边——」
「被查了。」
「谁举报的？」
「你说呢。」
小琳坐下来：「我们还有别的供货渠道吗？」
「目前没有。」林远的声音很平，「黄哥是唯一的。」
沉默。
然后林远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邮件。
发件人：周。
主题：「三天到了。我的报价不变。」
正文只有三行字：
「林远，你选了第二条路。勇气可嘉。但你犯了一个错误——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一个供货商。实际上你面对的是一个行业。我说的不是深圳的行业。是全国的。如果你不加入——我自己做平台。半年之后，乖乖虎回收就是历史。」
「你还有二十四小时。」
林远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小琳。」
「嗯？」
「你说我这样做值不值？」
小琳没有马上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白板上写满了虎眼的上线计划和用户反馈。她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乖乖虎回收——全国第一。」
然后她转过来，看着林远。
「你知道为什么我愿意跟着你干吗？」
林远摇头。
「因为你是真的想把这件事做好。不是想赚快钱，不是想抱大腿，」她顿了顿，「你是真的相信——这个行业可以变得更透明。」
「所以？」
「所以不要问我值不值。」小琳把白板笔放在桌上，「不值我也已经上车了。」
林远看着她。
然后笑了一下。
一周以来的第一个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