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打电话。
不是打给客户。是打给所有他认识的人。
从华强北的档口老板到腾讯的前同事，从做电商的朋友到大学同学。每一个可能接触到卡券行业的人，他都打了一遍。
他问的问题只有一个：「你知道哪里还有现货？」
大部分人给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周哥在深圳经营了十五年，不是白经营的。他一个电话就能让半数档口闭嘴。剩下的一半，要么不接林远的电话，要么敷衍两句就挂了。
到了下午四点，林远的通话记录已经有七十多条。有用的信息为零。
「放弃吧。」
林远回头。小琳站在他身后，表情复杂。
「不是让你放弃做生意，」她补充，「是放弃只靠自己。」
「什么意思？」
「你把虎眼开放出来。」小琳走到电脑前，「我说过，工作室是需求端。但我们还有一个群体没触达。」
「谁？」
「散户。」小琳调出一个数据面板，「你看——上周虎眼内测期间，有几个非工作室的普通用户注册了账号。他们是个人玩家，手里有几十到几百张卡想卖，但找不到门路。」
林远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这些人加在一起，量不比工作室小。」小琳说，「问题是以前没有人愿意做他们。因为太小太散，一单一单处理太费劲。」
「但虎眼可以。」林远的眼睛亮了，「自动化匹配——不管是大单小单，系统处理的成本一样。」
「对。你要做的是把散户端打开。让所有人都能在虎眼上挂单卖卡。」
林远站起来，在原地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
「如果这样做的话——虎眼就不仅仅是工作室平台了。它是——」
「卡券回收平台。」小琳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两人对视。
林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收散户的卡，对上游供货商没有依赖。每一张卡都来自独立的个人。周哥再厉害，也不可能管住深圳几百万普通用户手里有没有闲置卡券。
这是破局的唯一方法。
「改。」林远坐下，「现在。」
——
当天晚上十一点，虎眼v1.1上线。
更新日志只有一条：
「面向个人用户开放卡券出售入口。面额不限、品类不限。自动匹配、自动报价、自动结算。」
小琳在几个深圳本地的卡友群里发了一条链接。
「闲置卡券别浪费，上虎眼（乖乖虎回收）一键变现。」
十分钟后。
第一单。
腾讯视频月卡。面额30元。
二十分钟后。
第二单、第三单。
一个半小时后。
林远盯着后台数据，嘴唇发干。
交易额——超过十万了。
全是散户挂的单。
「成了。」小琳低声说。
林远没回答。他刷新了一遍页面。
交易额还在涨。
这一次，周哥掐不住源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