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是你。”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林远的后脑。
霍峰盯着屏幕,冷笑了一声。
“有意思。”他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平静,“冲我来了。”
林远没接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这条消息,是谁发的?
能摸到霍峰号码的人,不多。
更可怕的是,对方知道霍峰现在在医院。
霍长山刚出事,消息还没传开。
这短信,就追到医院来了。
说明医院里,有对方的眼睛。
对方,就站在这条走廊上。
林远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四周。
几个霍峰的手下,还站在不远处。
每个人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有人玩手机,有人抽烟,有人来回踱步。
林远看谁都像,又看谁都不像。
“峰哥。”林远压低声音,“医院里有内鬼。”
霍峰没回头。
“我知道。”
“那你还不走?”
“我爸在里面躺着。”霍峰说,“我哪都不去。”
天,彻底亮了。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照进来,白得晃眼。
可林远的心,却是冷的。
他掏出手机,给陈国栋发了条消息。
只有三个字:霍出事了。
没多久,陈国栋回了四个字:我马上到。
两个小时后,陈国栋带着人来了。
警车没开警笛,悄无声息地停在医院楼下。
陈国栋上楼,直接走到林远面前。
“怎么回事?”
林远把经过,捡重点说了一遍。
从昨晚见霍峰,到老爷子出事,到那条短信。
陈国栋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
“霍长山的车,是被人动过手脚。”陈国栋说,“法医那边刚出初步报告,不是意外。”
“什么手脚?”
“刹车。”陈国栋压低声音,“有人提前在刹车油管上,做了手脚。就算没那两辆车,这车,也迟早要出事。”
林远倒吸一口凉气。
双保险。
又是枪手,又是刹车。
对方,是铁了心要霍长山的命。
而且,是要他死无对证。
“还有一件事。”陈国栋看了林远一眼,“你最近,最好别单独行动。”
“为什么?”
“郑建国的案子,已经有人打招呼了。”陈国栋声音更低,“上面要压。”
林远早就猜到会这样。这些人,手眼通天。
林远的心,往下沉了沉。
果然。
他早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一个郑建国死了,牵出来的,是一整张网。
网的最顶端,是那个姓霍的。
可现在,连霍长山自己,都成了猎物。
这盘棋,比他想的,还要大。
大到他一个失业的游戏设计师,根本看不清全貌。
他林远,不过是个做卡券回收起家的小人物。
要不是当年上了郑建国的贼船,他现在还在柜台后面,数着那点流水钱。
可人这一辈子,哪有那么多回头路可走。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走廊那头,霍峰接了个电话。
他放下手机,朝这边走来。
“我大哥,回国了。”霍峰说,“今晚的飞机,到深圳。”
陈国栋和林远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
霍铭回来,意味着什么?
是来救场,还是来,收尸?
“林远。”霍峰盯着他,“今晚,你陪我一起去接机。”
林远抬起头。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想看看。”霍峰说,“我大哥,看见你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
林远心里一凛。
霍峰这是在,试探霍铭。
而他,林远,成了那枚试金石。
成了兄弟俩,隔空掰手腕的,那根杠杆。
“我凭什么帮你?”
“凭你手里的名单。”霍峰凑近,“名单最上面那个被墨块盖住的名字,我猜,你已经知道了。”
林远没说话。
霍峰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轻。
轻得,让人后背发凉。
林远知道,霍峰这是在逼他。
逼他,把名单的事,当场亮出来。
林远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霍峰,也在猜。
猜他林远,到底知道了多少。
这两个霍家人,一个在澳洲,一个在深圳。
隔着一条海,却都在,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林远抬头,看了一眼抢救室。
那盏红灯,还亮着。
霍长山,还没醒。
他必须,在霍长山醒之前,先想清楚一件事。
那名单最上面,被墨块死死盖住的名字,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他想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他第一次拿到这份名单,就一直没想明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想知道霍铭为什么突然回来吗?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林远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老地方。”
只有他和郑建国知道的地方。
可郑建国,已经死了。
发消息的人,是谁?
死人,是不会发消息的。
那这背后,站着的,又是一个,林远看不清的活人。
林远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