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储中心。
林远几乎一夜没睡。
那个短信里的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乖乖虎回收在城西的仓储中心，是半年前才启用的。手续齐全，消防验收也过了。但问题是，如果有人存心找茬，什么手续都能被挑出毛病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林远就开车去了仓储中心。
仓库主管老马正在门口抽烟，看到他愣了一下：”林总，这么早？这才六点一刻。”
“老马，最近有没有生面孔来过？”
老马想了想，把烟掐灭：”要说生面孔——上周五下午，有两个穿制服的人来检查消防。我看了证件，确实是区消防支队的。他们转了一圈就走了，说没什么问题。”
“证件上叫什么名字？”
老马翻出了值班登记本。林远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一个在政府部门工作的大学同学。
二十分钟后，同学回电话了。
“老林，你发的这两个名字我在系统里没查到。消防那边的系统是全市联网的，只要是正式在编的，不可能查不到。”
林远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消防的人，却穿了制服、亮了假证件。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在踩线。伪造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够得上刑事责任了。
他回到车上，把公司司机老周支开，关上车门给法务打了个电话。
法务姓孙，四十多岁，之前在律所做了十五年律师，见过各种世面。
孙法务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林总，这事得留证据。短信截图保存，监控录像拷贝一份，登记本拍照存档。另外——”他压低声音，”如果他们再有什么动作，直接报警。伪造执法人员身份这事，性质很严重。”
“我知道。但我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两个人跟策马回收有关。”
“证据可以慢慢找。但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林远挂断电话，发动了车。
他没有回公司，而是开到了城南的一个茶楼。
这座茶楼藏在一片老居民区里，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别有洞天。二楼的包间是会员专用，安静得很。
包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精干，戴一副金丝眼镜，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此人叫陈永年，以前是工商系统退休的老干部，后来开了家咨询公司，专门帮企业处理各种”疑难杂症”。
“陈叔，久等了。”
陈永年摆摆手，不紧不慢地给他倒了杯茶：”不着急。你电话里说的那个策马回收，我已经帮你去查了。”
他从旁边座椅上的公文包里抽出几张打印纸，摊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地画了关系图。
“赵锐只是明面上的老板。策马回收真正的资金方，是一家叫鼎盛资本的机构。鼎盛的老板姓霍，叫霍建东，做地产起家的。这几年地产不景气，他的钱开始往互联网和实体服务转移。”
陈永年用指尖点了点纸上的一行字。
“霍老板的投资逻辑很简单——找到行业第一，要么收，要么打。你上次拒绝了他们收购，现在就是第二步。打到你扛不住，再低价收。”
林远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看。
鼎盛资本，注册地杭州，实控人霍建东。旗下投资了十三家公司，其中有四家是回收行业的。策马回收只是最新的一个。其他三家分布在华北、华中、西南，负责不同的区域。
这是一盘大棋。
“陈叔，这种资本方的打法，一般会走到哪一步？”
陈永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常规套路三步走。第一步，挖人抢渠道，用高返点把你的中间层抽空。第二步，价格战，用补贴把你的终端用户抢走。第三步——”他放下杯子，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用各种非常规手段施压，让你自己内部乱阵脚。”
他顿了顿：”但你说他们已经开始假扮消防检查了——这说明前两步没奏效，直接跳到了第三步。这不是好信号，但也说明他们急了。”
林远听得很认真。
“小远，我给你一个建议。”陈永年的语气不紧不慢，”资本不怕花钱，但资本怕曝光。你把证据攥在手里，但面子上别动怒，该谈的谈，该防的防。霍建东这种人，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林远点了点头。
从茶楼出来，他收到了刘胖子发来的微信消息。
“林哥，那批人的底细查出来了。牵头的是策马回收市场部的副总监，姓朱，全名朱洪涛。目前他们主要在温州、台州一带活动，有一个叫阿标的人是他们的地推负责人。”
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照片拍得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脖子粗短，挂着条金链子，穿一件黑色POLO衫。
林远把照片存进手机，回了一条消息：”阿标全名叫什么？”
“还在查，明天给你。”
回到公司时，已经快中午了。
小周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林总，江浙沪区域的代理商名单整理好了。另外，有一个叫罗敏的女的，打了三个电话过来，说想约您见面，说有重要的事情谈。”
“罗敏？”
“她说她是策马回收的运营总监。”
林远脚步顿了一下。
赵锐那边主动联系了。看来陈永年说得没错，资本喜欢双管齐下——明面上派一个女人来谈合作，暗地里继续下黑手。
他在办公椅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两分钟后，他对小周说：”回复她，下午三点，公司楼下咖啡厅。”
小周犹豫了一下：”林总，要不要叫孙法务一起？”
“不用。”林远摆了摆手，”我也想听听，她那张嘴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小周出去后，林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大楼外立面。
赵锐的筹码不止是钱。
而他林远手里，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牌。
窗外的阳光正烈，但空调的冷风吹得桌上那张打印纸轻轻翻动。
上面霍建东三个字，被林远用红笔圈了一个圈。
手里有闲置卡券可以参考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的变现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