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笑了。
那个笑容，让巷子里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你说收，就收？”
对方眯起眼睛，抬头看那个红点。
红灯很稳。
不是假的。
“你什么时候装的？”
“上个月。”林远把流到眼睛里的血，胡乱抹掉，“就在你说，要介绍大客户给我之前。”
对方的脸，变了。
“你早就在防我。”
“我不防任何人。”林远往前走了一步，“我只防，突然对我太好的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对方脸上。
三年前，这个人对他太好了。
好到不像话。
好到林远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积了德。
后来他想明白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所有的好，都标着价。
“所以，你查过我。”对方的声音，冷了下来。
“查过。”林远点头，“不查，我早死了八回了。”
他抬起手，从鞋底抠出一个东西。
一个薄薄的芯片。
“你抢了我的手机、钱包、车钥匙。”林远把芯片举到灯光下，“但你忘了，我这个人，习惯留一手。”
对方盯着那枚芯片，眼神像要杀人。
“那是什么？”
“定位。”林远说，“也是证据。”
“从你约我见面那一刻起，我身上这枚芯片，就把定位和录音，实时传出去了。”
“传到哪？”
“传到我一个兄弟手里。”
对方笑了。
笑得很难看。
“你唬我。”
“你可以试试。”林远把芯片捏在手里，“杀了我。然后赌一把，赌我那兄弟，会不会把这些东西，交到该交的人手里。”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
过了很久，对方开口了。
“你想要什么？”
“我要一个答案。”林远盯着他的眼睛，“到底是谁，在背后做局。”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林远的心，猛地一跳。
他确实猜到了。
但他不敢信。
因为那个人，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白纸。
“是陈总。”林远说。
对方没有否认。
他缓缓点了点头。
那一刻，林远终于看清了整个棋盘。
原来从第一张废卡开始，他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所谓的创业，所谓的乖乖虎回收，所谓的品牌，所谓的风口。
全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他，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
一个用来洗白黑钱、走卡洗码的，白手套。
“陈总是什么来头？”林远问。
“你不需要知道。”对方说，“你只需要知道，你从第一天起，就没得选。”
“我不信。”林远摇头，“没人能逼我。”
“你女儿。”对方轻轻吐出三个字。
林远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你敢动她，我要你的命。”
“所以，你最好听话。”对方笑了，“把盘子和账，都交出来。乖乖消失，换她平安。”
林远盯着他，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这辈子，最恨两件事。
一是被人当傻子耍。
二是，有人拿他女儿说事。
现在，两件都齐了。
“好。”林远说，“我交。”
他慢慢往前，走到对方面前。
然后，他猛地出手。
一拳，砸在对方面门上。
鲜血飞溅。
“我交你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