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女儿被警察带走。
不是他报的警。
那是谁？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小琳。
只有小琳，知道女儿在哪。
只有小琳，有这个能力。
但小琳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在保护女儿。
还是，在拿女儿，逼他？
林远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能当着清爷的面，露出破绽。
“清爷。”林远说，”我女儿被谁带走，你比我清楚。”
“你的人，一直盯着她。”
“警察一动手，你能不知道？”
清爷盯着他。
“你在套我。”
“我不用套你。”林远说，”现在，我女儿不在我手里，也不在你手里。”
“账本，也不在这间屋子里。”
“清爷，你的牌，打空了。”
清爷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放下茶杯，慢慢站起身。
“林远，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把女儿交给警察，就安全了？”
他顿了顿。
“警察里，有我的人。”
“你女儿，现在在谁手里，还说不定。”
林远的心，像被人攥住。
这句话，比什么都狠。
警察里有清爷的人。
如果是真的，那女儿现在，等于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
“我不信。”林远说。
“信不信，随你。”清爷说，”你打个电话，问问你那个小琳。”
“问她，还能不能，护住你女儿。”
林远没动。
他盯着清爷的眼睛。
那双眼睛，藏在镜片后面，像一条，等着咬人的蛇。
他慢慢掏出手机。
不是打给小琳。
是打给，另一个人。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喂。”一个低沉的声音。
“老周。”林远说，”东西，发出去。”
对面沉默了一秒。
“现在？”
“现在。”
林远挂了电话，看向清爷。
“清爷，你知道，我刚给谁打电话吗？”
清爷没说话。
“我给的是，你绝对想不到的人。”林远说。
“那封举报信，我已经发出去了。”
“不是寄给警察。”
“是寄给，你的对家。”
清爷的脸色，第一次，真的变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林远说，”我已经，没什么好输的了。”
“你动我女儿，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清爷，是怎么洗钱的。”
“你的对家，你的靠山，你的那些关系。”
“他们知道账本在你手里，谁还睡得着？”
清爷眯起眼睛。
他死死盯着林远，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林远，你这是在找死。”
“我早就死过一次了。”林远说，”三年前，走投无路的时候。”
“是你，把我拉回来的。”
“现在，我不怕再死一次。”
屋子里，气氛冷到了极点。
两个西装男，已经把手，伸进了怀里。
清爷抬起手，止住了他们。
他盯着林远，突然笑了。
“好。”
“林远，你确实是个人物。”
“陈总没看错你。”
他重新坐下，倒了杯茶。
“这样，我给你一条，最后的活路。”
林远没接话。
“把账本，和你的备份，全部交出来。”
“我保证，你女儿，明天之前，回到你身边。”
“我，再送你一笔钱，足够你们父女俩，下半辈子。”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林远看着那杯茶。
茶汤清亮。
可他知道，这杯茶，比什么都毒。
“清爷。”林远说，”你让我怎么信你？”
“你别无选择。”清爷说，”除非，你真的想，跟你女儿，天人永隔。”
林远闭上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女儿的命。
一边，是他这三年，唯一的筹码。
他睁开眼。
“好。”他说，”我交。”
“但我要，先见到我女儿。”
清爷点头。
“可以。”
“明晚，还是这里。”
“我把女儿带来，你把账本带来。”
林远盯着他。
“一言为定。”
他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清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远，别耍花样。”
“你要是敢报警，或者敢留一手。”
“我让你，连你女儿的尸首，都找不到。”
林远没回头。
他走出茶室，走到大街上。
太阳，还是那么毒。
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掏出手机，拨通小琳。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再拨。
还是没人接。
林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小琳，到底出什么事了？
女儿，现在到底在哪？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觉得，自己像被一张，巨大的网，罩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
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是那个，境外的号码。
“你女儿，在我这儿。”
“想见她，今晚十点，一个人，来清水河边。”
林远盯着这行字。
手，微微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