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短信,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
林远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
发件人,还是那串陌生号码。
可他心里清楚,这个人,不是方建国。
方建国已经完了。
一个被靠山抛弃的人,没资格,也没胆量,再来威胁他。
那么,发这条短信的人,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那棵大树。
方建国口中,那个“惹不起”的人。
林远没回。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小琳察觉到不对。
“怎么了?”
“没事。”林远说,“骚扰短信。”
他不想让小琳担心。
可他自己清楚,事情大了。
第二天一早。
林远刚到公司,老周就迎了上来。
“林哥,出事了。”
“说。”
“昨晚,我们后台又被人动了。”老周压低声音。
“不是方建国的人。”
“手法,比他们高了一个段位。”
林远皱眉。
“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查到。”老周脸色难看。
“对方来无影,去无踪。”
“就像……根本不存在。”
林远心里一沉。
这才是真正的对手。
方建国那点手段,跟这人比,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账上有没有损失?”林远问。
“没有。”老周摇头。
“他没拿钱。”
“他只是,看了一圈。”
看了一圈。
这个动作,比偷钱更可怕。
因为这说明,对方根本不缺钱。
他缺的,是别的。
“他要的是人。”林远低声说。
老周没明白。
“什么人?”
“我。”林远说,“还有,我手里那份东西。”
话音未落。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男人,站在门口。
不是西装,不是墨镜。
穿着很普通,像两个来谈业务的人。
但林远一眼就看出来,他们不普通。
“林先生。”为首的男人笑了笑。
“我们老板,想见你。”
林远站着没动。
“你们老板,是哪位?”
“见了,你就知道了。”男人说。
“车在楼下。”
小琳从旁边冲过来,挡在林远前面。
“你们是什么人?”
男人没理她,只看着林远。
“林先生,我们老板说了。”
“这次,是请你。”
“下次,就不一定了。”
林远拦住小琳。
他看着那两个男人,笑了笑。
“好。”
“我去。”
小琳急了。
“林远!”
“放心。”林远回头,低声说。
“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我要是出事,那份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证监的桌上。”
这话,是说给小琳听的。
也是说给那两个男人听的。
两人脸色微变。
但没说话。
林远跟着他们,下了楼。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
林远弯腰,坐了进去。
车开了。
一路往东。
林远看着窗外,心里飞速盘算。
对方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请他去。
说明对方,有恃无恐。
这深圳,能这么狂的人,不多。
车停在一栋大厦前。
不是写字楼。
是私人会所。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保安。
林远被带进一个包间。
里面,茶香袅袅。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正在泡茶。
“坐。”那人没回头。
林远坐下。
“你是什么人?”
那人笑了一声,缓缓转过身。
林远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脸。
某个,本地商圈,跺一脚地都会震三震的人物。
“我姓霍。”那人递过一杯茶。
“你可以叫我,霍先生。”
林远接过茶,没喝。
“霍先生。”
“找我,什么事?”
霍先生不紧不慢。
“林远,你是聪明人。”
“我不绕弯子。”
“方建国,是我的人。”
“他做的那些事,我也知道。”
林远的手,停在杯沿上。
“但是。”霍先生话锋一转。
“有些东西,你知道,我不希望别人也知道。”
“所以,我开个价。”
“把你手里的东西,卖给我。”
“你开多少,我给多少。”
林远盯着他,忽然笑了。
“霍先生。”
“你这套,跟方建国,一模一样。”
霍先生的眼神,冷了一瞬。
“他那是拿钱打发你。”
“我这是,给你一条活路。”
“有什么区别?”林远问。
“区别就是。”霍先生放下茶杯。
“他只能吓唬你。”
“而我,真能要你的命。”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茶壶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林远没被吓住。
他反而,坐得更直了。
“霍先生。”
“你搞错了一件事。”
“哦?”
“我林远,最恨的,就是被人用命来威胁。”
“三年前,方建国这么干。”
“三年后,你也这么干。”
“可你忘了,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霍先生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远站起身。
“这份东西,我不卖。”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
“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我把它,放在了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只要我出事,或者我身边的人出事。”
“它就会自动,送到该去的地方。”
霍先生盯着他,目光如刀。
良久,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林远,你比我想的,有骨气。”
“过奖。”林远说。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霍先生慢悠悠地说。
“这深圳,想让你死的人,不止我一个。”
“你那份东西,牵出来的,可不止一条线。”
林远心里一震。
不止一条线?
他原本以为,这就是全部。
原来,这水,比他想得还要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