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没有犹豫。
挂断电话,他立刻拨通了小琳的电话。
响了三声,没人接。
第四声,接通了。
“喂?”小琳的声音,带着点睡意,“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你在哪?”林远压着嗓子问。
“我在家啊。”小琳有点奇怪,“怎么了,语气这么冲?”
“把门锁好。”林远说,“窗户也关紧。谁敲门,都别开。”
“林远,你吓到我了。”小琳的声音,清醒了几分,“出什么事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吓她,可有些事,瞒不住。
“没事,就是最近……公司那边,有点麻烦。”林远尽量让声音平稳,“你先听我的,这几天,别一个人出门。”
“你老实告诉我。”小琳不是傻子,她太了解林远了,“是不是,跟三年前那件事有关?”
林远沉默了。
他越沉默,小琳越确定。
“林远,我不怕。”小琳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可你得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远闭了闭眼。
“小琳,这次不一样。”他说,“这次的人,比沈鸿,比方建国,都要狠。”
“我不想你卷进来。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好。”小琳说,“我听你的。可你也要答应我,别一个人扛。”
“你记不记得,当初你从桥洞里爬出来,是谁天天给你送饭,怕你饿死在出租屋里?”
林远的喉咙,哽了一下。
“记得。”他说,“是你。”
“所以,你欠我一条命。”小琳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这条命,现在归我管。我不许你,随便拿去拼命。”
林远“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挂断小琳,他又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老周,是我。”林远压低声音,“这两天,帮我盯着点小琳。她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老周一听这语气,立刻警觉起来:“林哥,是不是出事了?”
“别问那么多。”林远说,“就按我说的做。白天,多去她公司楼下转两圈。晚上,她到家了,你跟我报一声。”
“行。”老周是个明白人,不该问的不多问,“交给我。”
“还有。”林远顿了顿,“你自己也小心。别走太近,远远看着就行。要是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先别惊动,给我打电话。”
“懂。”老周应得干脆。
安排完这些,林远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没松多久。
他知道,这不过是治标。老周能看住一时,看不住一世。
真正能解决这场危机的,只有一个办法——把霍先生,彻底扳倒。
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
凌晨的深圳,路灯把街道照得发白。远处,还有几扇窗,亮着灯。
三年前,他一个人扛。结果,扛到了桥洞底下,差点没扛回来。
这一次,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可他比谁都清楚,霍先生这种人,说到做到。
威胁,从来不是嘴上说说。他们这种人的“三天”,是从不落空的。
他必须在小琳出事之前,先把霍先生,拉下马。
可霍先生是谁?叫什么?住在哪?在深圳的哪家公司挂职?
他手里,只有一份流水。流水指向方建国,指向沈鸿,却始终没指向霍先生本人。
“白手套。”李婉说过这个词。
霍先生这种人,从来不会自己沾钱。他的手上,永远戴着一双,看不见的手套。
脏活,有方建国。执行,有沈鸿。他自己,干干净净,站在最顶端,像个正经商人。
那些见不得光的钱,进进出出,却从不经过他的手。
想要扳倒他,光有流水不够。还得有,能证明他本人出手的证据。
林远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想起李婉说的那句话——“这个人,是最后的保险。”
那部老式功能机里,存的唯一一个号码。
也许,是时候,打那个电话了。
他拿起那部功能机,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号码。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如果,这个“保险”,就是霍先生自己呢?
三年了,李婉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
她一个记者,凭什么敢跟霍长山这样的人,斗上三年?
她背后,站着谁?
林远的手指,悬在了拨号键上。
就在他犹豫的那一刻,门外的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稳,最后,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
林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
这个点,谁会来找他?

